“你都這么大年紀了,怎么還回來?自己日子過得不好,回來是想讓我們養(yǎng)你?”母親站在門口,雙手叉腰,語氣里滿是嫌棄。
我站在家門口,身后拖著僅有的一個行李箱,身上的衣服還是三年前買的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外套,頭發(fā)凌亂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狼狽。
聽到母親的這句話,我緊緊地攥住了手里的箱子,仿佛不這樣做,就會被她的話刺得站不住腳。

“媽,我……我只是想回來待一陣,緩緩勁兒。”我低聲說道,眼睛盯著腳尖,不敢看她。
“緩勁兒?你以為我們家是救濟站啊?你這離婚了、沒工作,還想要孩子撫養(yǎng)權,是想回來啃老嗎?”母親的聲音拔高了八度,幾乎要把鄰里都招來。
我轉頭看向父親,他坐在沙發(fā)上,低著頭一聲不吭,手里點著一根煙,煙霧繚繞中,他的臉模糊得像一個陌生人。他的沉默讓我徹底明白,這個家,不會接納我。

母親冷冷地說:“你要是沒地方去,就去找個活兒干,住在家里是不可能的。你哥和你嫂子一家三口都在樓上住著呢,他們?nèi)兆右簿o,誰有錢養(yǎng)你?”
“玉華,拿點錢給她,讓她走吧。”父親終于開口了,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。他從抽屜里拿出五張皺巴巴的票子,遞給我,“拿著,這五百塊你先用著,別再回來了?!?/p>
我接過那五百塊錢,心里像吞下了一枚鈍刀,生疼。我沒有再說一句話,拖著行李箱轉身離開,身后傳來母親的嘟囔:“真是丟人,嫁不好就回來賴著娘家,我們老陳家養(yǎng)不起這么個廢物?!?/strong>

我走出家門,外面正下著雨,冷風裹著雨水打在臉上,眼淚混著雨水橫流。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,心里像坍塌了一樣,所有的尊嚴、驕傲和希望都被現(xiàn)實撕得粉碎。
我叫林萍,今年54歲。那件事發(fā)生在我39歲那年,至今已經(jīng)過去了15年。
那一年,我下崗了,婚姻也破裂了。丈夫嫌棄我掙不到錢,經(jīng)常冷嘲熱諷,還在外面有了別人。
我忍了好幾年,為了女兒,也為了家,可當我親眼看到他們在家里親密的模樣時,我再也忍不下去了。

那天,我拖著行李箱回到了娘家,本以為父母會心疼我、接納我,可是他們卻嫌棄我丟人,不愿讓我留下。那一夜,我躲在商場門口的屋檐下哭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,商場的保安大爺看我可憐,給了我一碗熱粥,還幫我聯(lián)系了一份住家保姆的工作。從那天起,我開始了保姆生涯。
我的第一份工作是照顧一個癱瘓在床的老太太。老太太家里條件一般,工資也不高,但我還是咬牙接下了這份差事。
起初,我并不習慣這樣的工作。每天要端屎端尿,還要幫她擦身翻身,稍微做得不到位,老太太就會罵罵咧咧:“你這人干活怎么這么笨?真不知道他們怎么找了你這么個保姆?!?/p>
有時候她的兒媳婦也會指責我:“林萍啊,這衣服怎么洗得這么皺?你是不是偷懶了?”

我忍氣吞聲,不敢頂一句嘴。因為我知道,我需要這份工作,需要靠這份微薄的工資活下去。
就這樣,我在他們家干了三年,攢下了一些錢。在一個老破小社區(qū)里,我買了一套頂樓的一居室,雖然只有四十平米,但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。
有了房子后,我的心里踏實了不少,但母親知道我在做保姆后,依舊看不起我。有一次,我回家看望他們,給母親買了幾斤水果。母親看了一眼,冷冷地說:“你一個做保姆的,掙那點錢還買什么水果?我們家不需要你這些施舍?!?/p>
我聽了這話,心里又酸又痛。我知道,在她眼里,我已經(jīng)是個徹底的失敗者,不值得被尊重。
后來,我換了幾份工作,去了大城市做保姆。大城市的工資高了一些,但工作也更加辛苦。有一段時間,我照顧一位喪偶的教授。
教授是個熱衷講道理的人,總喜歡給我灌輸“人生哲學”。他說:“林萍啊,你還年輕,為什么不找個依靠?像我這樣的男人,雖然年紀大,但能給你一個安穩(wěn)的生活?!?/strong>
我知道他什么意思,但我拒絕了。我不想再依靠任何人,也不想再拿婚姻換取所謂的安穩(wěn)。我只想靠自己的雙手,把日子過得更好。
50歲那年,我終于熬到了退休。我用這些年攢下的錢,又買了一套72平米的電梯房,把以前的小房子租了出去。退休后的日子總算輕松了一些,我開始種花、看書,也時不時去找女兒聊聊天。
可就在我以為生活可以平靜下去的時候,母親又找上了我。
那天,她打電話讓我回家一趟,說有事商量。我提著禮物回去,心里還想著,也許這一次,她是想彌補這些年的冷漠。
可沒想到,一進門,母親就開門見山地說:“小萍啊,你現(xiàn)在日子過得不錯,房子也有兩套。你看你哥他們家,你小侄子馬上就要有二胎了,房子實在是不夠住。要不你賣掉一套房子,把錢拿出來,給你哥家換個大點的房子。然后你就搬回來住,順便也能照顧我這個老太婆?!?/strong>
我愣住了,心里一陣發(fā)涼。我強笑著問:“媽,您不是還有退休金嗎?哥嫂他們也都有工作,怎么還需要我賣房?”
母親嘆了口氣:“你哥家日子緊,你又沒孩子要養(yǎng),房子那么多干嘛?再說了,我這老太婆也需要人照顧,你一個女兒,不伺候媽,誰伺候?”
我聽到這話,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。我從小到大,母親對哥哥百般偏愛,對我卻總是冷漠。如今我辛辛苦苦熬出了頭,她竟然還打起了我的房子的主意。
這一次,我沒有再忍讓。我看著母親,平靜地說:“媽,我的房子是我一點一點攢下來的,我不會賣。至于照顧您,哥哥嫂子也有責任。我每年給您的贍養(yǎng)費,一分錢都沒少過,這已經(jīng)是我的盡孝了?!?/strong>
母親聽了我的話,臉色瞬間變了:“你這人怎么這么自私?我白養(yǎng)了你這么個女兒!別人家女兒都為娘家出力,你倒好,翻臉不認人了!”
我沒有再爭辯,把帶來的禮物放下,轉身離開。
這些年,我經(jīng)歷過太多苦難。被丈夫背叛,被父母嫌棄,被社會排擠,可我硬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活了下來。我從一個一無所有的下崗女工,變成了有房有存款的退休老人。這樣的我,早已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人,更不會再被所謂的親情綁架。
母親或許永遠不會明白,我不是不想盡孝,而是她的偏心和冷漠,早已讓我對這個家心灰意冷。
人生的路很長,但這一段,我只想為自己而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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