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興寺拜佛的第六年,我見到了29歲的自己。
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,自稱是未來自己的靈魂。
香火縹緲間,他特別鄭重地告誡我:“夏靖宇,一定離江檸初遠一點?!?br/>時隔六年聽到前女友的名字,我只覺得陌生又遙遠,還有一點荒謬。
我與江檸初六年沒見過,沒說過話,還要怎么遠離?
我看著眼前虛無的靈魂,覺得一定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現(xiàn)了幻覺,轉(zhuǎn)身走出了大雄寶殿。
然而,男人的聲音卻在后面緊追不舍:“你今天就會和江檸初重逢,你記得,一定要遠離她!”
最后,他被攔在了寺門后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,加快了離開的腳步。
江檸初。
江檸初。
我六年都沒聽過的名字,現(xiàn)在卻像是魔咒一遍遍在耳邊重復(fù)……
京陽市第一醫(yī)院。
聞著有些嗆人的消毒水味,我一路煩躁的心詭異的平息下來。
剛路過外科中心臺,就被護士長張笑笑神秘兮兮地叫住。
“夏主任,你聽說了嗎,今天院里會來一個天才外科大神,是院長親自從國外挖回來的?!?br/>我突然就想起那個幻覺來。
當年江檸初就被譽為醫(yī)學系的天才,更是被保送去了哈佛。
會是她嗎?
這念頭只是一瞬,我便自嘲一笑,聽說她在國外發(fā)展得很好,怎么可能會回來?
話語間,手機叮咚響起。
院長:所有人員大會議室集合。
我回了句‘收到’,便和張笑笑一起走了過去。
會議室里,我剛坐下,抬頭便見到院長走進來。
而跟在我身后的,竟真的是江檸初!
她身穿白大褂,戴著一副眼鏡,神色清冷:“大家好,我是江檸初?!?br/>這張臉實在是長得好,引得在座的男性醫(yī)護人員發(fā)出了小小的驚呼。
院長指了指我介紹:“這是我們京陽市外科第一圣手夏靖宇,我們院的寶貝人才?!?br/>“小夏,來來來,你們兩個青年才俊認識認識。”
我沒動,這是我和江檸初分手六年后的第一次見面。
那些曾經(jīng)設(shè)想過的重逢場面在腦海里一一閃過,我卻連開口都難。
江檸初也看見了我。
我察覺到她的目光,避開了。
我們兩人都沒有動作,會議室里的空氣彌漫起微妙的尷尬。
最后還是院長出聲:“小江回來得好,我們醫(yī)院終于湊出了一對金童玉女?!?br/>他這么說是因為我們二人專業(yè)、外形,都拔尖。
我的心卻不受控制的掀起了波瀾。
江檸初卻面色沉靜,仿佛我們從來都不認識一般。
“院長別這么說,讓我未婚夫聽到,不好交代。”
江檸初……有未婚夫了?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,連會議什么時候散的都沒印象。
一整天,我都心不在焉。
終于下班回家,我打開叮叮當當響了一天的微信。
就看到沉寂已久的校友群未讀消息99+,都在討論江檸初。
她在國外都已經(jīng)做到了顧問醫(yī)師級別,為什么這時候要回國?
回來結(jié)婚唄,聽說好像是她未婚夫先她一步回國,她這才追回來的。
眾人紛紛唏噓,究竟是何方大神能摘下江檸初這支高嶺之花。
有人@我:夏靖宇,你當年不是跟她走得很近嗎?你知不知道她未婚夫是什么人???
我不知道。
就像當年沒人知道他跟江檸初在一起的事一樣。
我心里發(fā)悶,沒有回復(fù),將手機往沙發(fā)上一扔。
此時門鈴響起,我以為是網(wǎng)購的東西到了。
打開門,卻是個跑腿:“是夏先生嗎?這是江小姐給您寄的包裹,麻煩簽收一下?!?br/>江小姐,江檸初?
我疑惑接過紙箱拆開,霎時愣在了原地。
這里面……竟然全都是當年戀愛時,我送給江檸初的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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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親手做的戒指,折的紙鶴,我們一起捏的泥塑……
我抱著箱子的手都在抖。
好一會兒,我才放下,拿起手機點開了江檸初的微信。
她的聊天框被我置頂,對話卻空空蕩蕩。
我猶豫半刻,打了又刪,刪了又打,最終還是一片空白。
江檸初回國第一件事便是把這些東西還給我,擺明是想徹底斷干凈。
問又有什么意義?
我自嘲的牽起唇角,想退出時卻誤發(fā)了個句號過去。
我手忙腳亂想要撤回,屏幕里彈出一條提醒——
江檸初開啟了朋友驗證,你還不是她(他)朋友。
前方紅色的感嘆號,刺痛了眼睛。
江檸初把我刪了。
我怔怔看著,手腳冰涼,以為早就忘記的舊事又浮現(xiàn)腦海。
大二時,江檸初收到了哈佛研究生保送通知,但因為我在京陽,她不打算去。
而江檸初家里答應(yīng)讓她留下來的條件,就是拿到那年京陽外科大賽的冠軍。
當時帶她的老師得知這件事后,找到了我,對我說:“檸初是我最得意的學生,你因為這點小情小愛把她束縛住,太自私了!”
之后,江檸初的父母、室友又都一一來找我,指責我。
我也不想江檸初錯過這么好的機會,所以我拜托負責大賽的學長,撤回了她的參賽申請。
得知真相的那天,江檸初來找我大吵了一架。
那也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。
從回憶里回神,我垂眸看了紙箱很久,默默把紙盒蓋上、收好。
……
之后的日子里,我和江檸初的氣氛更加僵硬。
明明在同一科室,卻形同陌路。
這天,我剛查完房出來,就看見護士臺上擺滿了下午茶。
“一定又是哪個病人送給夏主任的?!币粋€護士說。
我的醫(yī)術(shù)好,常常有病人家屬匿名送來下午茶,眾人早習以為常。
像往常一樣,我淡然一笑:“大家分著吃了吧。”
同事們紛紛上前去拿。
這時,有人發(fā)現(xiàn)一張紙條:“拜托大家多多關(guān)照我家檸初,落款是……蘇越澤,江主任,他是您未婚夫嗎?”
“哇哦,江主任的未婚夫可真貼心!”
同事們紛紛夸贊,江檸初臉上也罕見地有了些笑意。
我尷尬地立在原地,手里的奶茶拿也不是放也不是。
這時,只聽江檸初開了口:“我來這么久了也沒跟大家好好聚聚,今晚請大家吃個飯?!?br/>我愣了愣,江檸初這樣天才般的存在,性子傲,向來不屑于將心思用于人際關(guān)系上。
以前在一起的時候,我也勸過,但江檸初從來不聽。
現(xiàn)在卻為未婚夫改變了這么多……
我苦笑著扯起唇角,覺得胸口實在發(fā)悶,便悄悄離開,去天臺透氣。
可待了沒一會,就聽到有人聊著天走過來。
“江主任,您跟夏主任以前是不是認識?感覺你們之間氣氛不太對勁。”
聽到江檸初的名字,我下意識躲了起來。
一陣沉默后,就聽江檸初清冽的嗓音響起:“不認識?!?br/>我心臟被砸了一下,手里的奶茶杯被捏得變了形。
明明是全糖的奶茶,卻喝得我舌尖泛苦。
過了一會,四周安靜下來,我以為他們走了,便走了出來。
卻沒想到江檸初還在。
四目相對。
我笑容勉強:“有必要否認嗎?”我
“太麻煩?!?br/>江檸初冷漠的態(tài)度,哽得我說不出一句話。
可我們終歸要在一處共事,尷尬下去也不是辦法,還不如現(xiàn)在把話說開,免得影響工作。
我想著,鼓起勇氣重新開口:“關(guān)于六年前的事,我可以解釋。”

文章后序

(貢)

(仲)

(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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