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不了!
實在是受不了了!
他又一次打了我。
于是我順手拿起了一旁的水果刀——
沖動過后,面對著他的尸體,和門外的敲門聲,我慌亂起來。
不能被抓到,不然女兒怎么辦?
「那么我給你提供一個好的處理方法吧?」
我嚇了一跳,環(huán)顧四周,只見家里的監(jiān)控探頭在一閃一閃。
1.
手上全是血。
他死了。
和我結婚七年的丈夫張文松,終于死了。
我癱坐在地上,忽然笑出了聲。
邊笑,眼淚邊掉下來。
「苗苗,看,媽媽反抗了?!?br/>想到女兒,我忽然驚恐起來。
我殺了人,要是被抓到,躺在醫(yī)院昏迷的女兒怎么辦?
我的父母早就因為張文松不再管我,張文松的父母則向來看不起我,而且他們已經有了孫子,根本不在乎苗苗。
如果監(jiān)護權落到他們手里,他們會直接拔掉苗苗的氧氣管。
不,這不可以。
我強撐著站起來,沖去廚房洗手。
血,都是血。
我拼命地用洗手液,甚至用洗碗的清潔布擦洗指甲。
必須要清理干凈。
但是尸體呢?
放哪里?
冰……冰箱?
我沖干凈手,打開冰箱,將下面的食物清理出來,然后把隔板、抽屜都抽出來。
冰箱是單門的,儲藏空間有限,很難把張文松塞進去,我一時犯了難。
買這個冰箱時,苗苗還在我的肚子里。
當時我好說歹說,張文松才為了給兒子存奶買的。
后來知道是女兒,他就立馬變了臉,每次提到冰箱都是冷嘲熱諷的。
「苗苗,這可是爸爸花了大價錢給你買的呢?!?br/>可悲的我,那時竟還覺得有愧于他。
因為兩年后我暈倒住院,才得知生苗苗時我傷了身子,再也無法生二胎。
再后來,苗苗剛過4歲生日,出了車禍,變成了植物人。
我哭喊著求張文松不要放棄。
他同意了。
那時,我是那么的感激他,即使他這些年里對我又打又罵,我都選擇了原諒。
只要苗苗好好的,讓我做什么都行。
張文松卻越來越變本加厲。
一天晚上,當我在便利店打完工,拖著疲憊的身體去醫(yī)院。
手機上突然冒出了一段視頻。
視頻里是我們的家。
沙發(fā)上,張文松正與一個女人糾纏著……
2
我惡心地想要嘔吐,差點把手機丟出去。
再次拿穩(wěn)手機,我注意到視頻所在的APP是家里的寶寶監(jiān)控。
但那個監(jiān)控不是在苗苗房間嗎?
怎么會在客廳?
我來不及細想,趕緊保存下這段視頻。
張文松出軌了。
這意味著兩種結局:其一是他良心不安,會加倍地對我和苗苗好。
怪不得出事后,他會毫不猶豫地同意了讓苗苗繼續(xù)躺下去。
我只覺得一陣心寒。
張文松也許很早很早以前就背叛了我。
其實我早該意識到了,只是苗苗出生后,我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了。
她來之不易,成長起來更是不易。
不到一歲的時候,公公就提議把苗苗送給鄉(xiāng)下親戚。
「女娃子,有什么用?給你表姑家還能賺點彩禮。」
我據理力爭,最后提出把父母給我買的小房子掛到苗苗名下,才留下了她。
而第二種結局則是:張文松打算拋下我們母女倆了。
不,我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(fā)生。
所以我保留下證據,即使離婚,也要為我和苗苗爭取到更多利益。
這一晚,我守著苗苗,一夜無眠。
第二日一早,我再次打開那個APP。
視頻還在。
消息提醒那有了個紅點點。
我點開一看。
消息:他要逼你離婚。
我的心一緊,這是最壞的情況。
但APP的消息為什么會發(fā)這個?
是家里的監(jiān)控被人黑了嗎?
我很快在對話框輸入:你是誰?
消息:我是最愛你的人。
3
最愛我的人?
還有人會愛我嗎?
曾經我以為張文松會愛我一輩子,為此我和家人、最好的閨蜜都鬧翻了,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一無所有的他。
一開始,我們就住在我的小房子里,一室一廳,很小,卻很溫馨。
張文松對我也很溫柔,會為我做飯,甚至給我洗內衣。
懷上苗苗后,我開始行動不便,張文松勸我安心養(yǎng)胎,我便把手上的客戶全轉給了他。
也是那幾個月,他的業(yè)績蒸蒸日上,很快升為了組長。
那年過年,他提議把小房子掛出去,然后我們租個大房子,把他父母都接過來。
「這樣我爸媽就能照顧你和孩子,多好?」
我竟傻傻的同意了。
現(xiàn)在想起來,我真是太蠢了。
一步步讓自己陷入張文松編織的陷阱,萬劫不復。
我擦了把眼淚,回復:這個世界上,愛我的人早就被我推開了。
消息:還有我,我會愛你,永遠。
我:你究竟是誰?
然后我等了很久,消息一直沒再亮起。
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,準備回家。
想要逼我離婚,沒那么容易。
然而我還是低估了張文松的無恥。
他竟然用苗苗威脅我。
「你現(xiàn)在沒有正式工作,女兒肯定會判給我,你不為自己想想,也為苗苗想想?!?br/>我拿出視頻與他對質。
「張文松,我有證據證明你出軌,你是過錯方。苗苗不會判給你的!」
張文松看到視頻,慌了神,抓住我的手把我甩在地上。
「你這個賤人,竟然敢偷偷裝監(jiān)控!」
我被摔得七葷八素的,頭嗡嗡作響。
張文松咒罵著我,一腳腳踹在我身上。
「賤人!你看看你自己,還像個女人嗎?」
「不能生孩子,只顧著那個賠錢貨!」
「老子忍你很久了!還敢讓老子給你洗內衣,臭不要臉!」
「真以為你是什么大小姐???說好的畢業(yè)后讓我進你爸的公司當經理,結果呢?說話不算數(shù),還讓我伺候你!」
原來他一直是奔著我的家世來的。
4
我咬牙,抱住他踢過來的腿。
「你從來都沒愛過我?」
張文松笑了。
「愛?你不看看你現(xiàn)在這副模樣,老子看到你就想吐!」
說完,他掙開我的手,一腳把我踹到茶幾旁。
我的背撞在茶幾腳上,好痛。
張文松一步步走來。
我會被打死的。
要是我死了,苗苗怎么辦?
我只能討?zhàn)?,說同意離婚。
張文松整了整衣服,坐到沙發(fā)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「早同意不好了嗎?賤貨就是欠教訓?!?br/>他把一份離婚協(xié)議書丟到了我的臉上。
我咳嗽著,緩緩撐起身體。
看到的卻是我凈身出戶,每月必須給他撫養(yǎng)費4000塊。
「那苗苗呢?」
張文松翹著腿,一臉無所謂。
「苗苗是我的女兒,我自然會照顧她?!?br/>我、不、相、信!
但這種時候我不能和他硬杠。
「我想讓苗苗跟著我,撫養(yǎng)費……」
張文松的神色不善。
我趕緊改了口。
「撫養(yǎng)費可以只給一半?!?br/>張文松把腳放下來,盯著我看。
「2000?你也配?!」
我趕緊擺手。
「不要也行,不要也可以。只要把苗苗給我?!?br/>張文松咧嘴一笑。
以前他也總是這樣笑,我總覺得他很陽光健氣,現(xiàn)在看來,卻是如此陰沉可怕。
「苗苗可以給你,但你帶走我的女兒,總得賠我點什么吧?」
我漸漸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他,張文松打的主意是我那套小房子!
天底下怎么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!
張文松起身,把我拎了起來。
「苗苗可是我的寶貝,你不會那么小氣吧?」
我吐了一口唾沫在他臉上。
「無恥!」
他恨恨地抹掉。
「賤人!給你臉不要臉!」
很快,他的拳頭砸在了我的身上。
而他嘴里的話語,卻更是利劍,刺穿我的心。
「還真以為那個賠錢貨真是寶貝?」
「要不是她名下那個房子,早被老子賣了!」
「你這個當媽的可真狠心,非得讓她18歲才能得到房子,她得躺在床上做十幾年的活死人?!?br/>我奮力把他推開。
「苗苗不是活死人!」
張文松呸了一聲。
「今天這協(xié)議,你不簽也得簽?!?br/>「不給房子,可以?!?br/>「我已經聯(lián)系了鄉(xiāng)下一戶人家,那家小子剛死,正要配個陰親?!?br/>「我看苗苗就很適合?!?br/>5
我的腦袋一片空白。
再次找回理智,我已經把張文松的胸膛捅了個稀巴爛。
他活該!
罪有應得!
我使勁全力把張文松拖去冰箱。
張文松的爸媽前幾天回鄉(xiāng)下祭祖了,要一個月后才回來,我有時間慢慢處理掉尸體。
但他太重了,我的手臂上全是淤青,連骨頭都在隱隱作痛。
這樣下去,我根本來不及趁著他還未僵硬,把他塞進冰箱。
砰砰砰!
外面有人敲門。
我嚇了一跳,跌坐在地上,不敢大口喘氣。
敲門聲還在繼續(xù)。
「松哥,我的耳環(huán)落在沙發(fā)上了,你快開門呀?!?br/>是那個小三!
我捂住嘴,一動都不敢動。
「松哥,快點呀,兒子還等著去幼兒園試讀呢?!?br/>他們竟然有個兒子,而且已經到了幼兒園試讀的年紀,那就是快3歲了,只比苗苗小1歲。
張文松在我生下苗苗,甚至是我還懷著苗苗的時候,就出軌了!
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。
這么些年,我忍辱負重,就是個笑話。
小三又敲了一陣門,接著張文松的手機響了。
我用紙巾包著,把手機從他的口袋里拿出來。
上面顯示著小三的名字:麗婷。
呵,我聽過這個名字,是張文松手下的新人。
她還來家里吃過飯,送了苗苗一個玩具熊。
后來,我就拿那個玩具熊裝了監(jiān)控,放在苗苗房間。
對了監(jiān)控!
6
我在客廳中一陣尋找,終于在正對沙發(fā)的電視柜上找到了玩具熊。
電話鈴聲逐漸停止,麗婷在門外又敲了兩下,腳步聲逐漸遠去。
我稍稍松了口氣。
只聽到一個聲音。
「需要我給你提供更好的處理方法嗎?」
我嚇了一跳,環(huán)顧四周。
終于,在熊的眼睛處,看到監(jiān)控鏡頭一閃一閃的。
我把監(jiān)控從熊的肚子里掏出來,除了必要的元件,沒有其他的。
「你是誰?誰在說話?」
監(jiān)控自帶的語音聊天給的答案一如既往。
「最愛你的人?!?br/>是黑客?
那剛才我殺了張文松的畫面,TA也全看到了,甚至錄了下來。
我一陣害怕。
「你想要什么?」
「我只有一個小房子了,只要你不告發(fā)我,我可以給你,全都給你?!?br/>「我不需要,你的房子?!?br/>天下會有這么便宜的事嗎?
放在以前也許我還信,但現(xiàn)在,我誰都不相信。
「那你為什么要幫我?」
監(jiān)控沉默片刻,回答了。
「我需要你救我。」
「救你?去哪救你?」
「請先確定是否需要我的幫助。沒有時間了,半個小時后,張文松會接到公司電話,然后會有人再次上門?!贡O(jiān)控亮著紅燈,機械地說。
我沒有再猶豫。
既然事情已經變得這樣了,還能更壞嗎?
即使監(jiān)控背后的黑客另有所圖,我也只需要多點時間。
只要給我時間,我會拼死求爸媽幫我照顧苗苗,這樣即使是死,我也放心了。
「我確定,我需要你的幫助。」
7
按照監(jiān)控的指示,我用保鮮膜裹住張文松的尸體,把他塞進最大的行李箱里。
「完成了,接下來呢?」
監(jiān)控沒有回應。
正當我以為TA耍了我時,手機上又出現(xiàn)了紅點點。
我打開消息。
「拖著行李箱去電梯?!?br/>「不行,走廊和電梯都有監(jiān)控!」我指出問題。
「放心吧,那些監(jiān)控都拍不到你?!?br/>「你都黑掉了?」這個黑客這么厲害嗎?我將信將疑。
監(jiān)控沒有正面回答。
「請相信我,進電梯,上頂樓?!?br/>我看看裝好的大箱子,一咬牙,戴上張文松的鴨舌帽,打開門。
電梯一路往上。
我不敢抬頭,沒有注意到監(jiān)控的紅點亮得不同尋常。
叮的一聲,頂樓到了。
這個小區(qū)的頂樓是平頂,放著幾個大水箱,以前還能上去曬被子,但自從別的小區(qū)發(fā)生過跳樓事件后,就鎖了起來,現(xiàn)在用的更是密碼鎖。
沒有密碼,怎么進?
我剛輸完字,新的消息就來了。
「密碼是748886」
嘀嘀嘀。
按下確定鍵,鐵門打開了。
這個神秘黑客的能力,大大出乎了我對TA的想象。
「水箱附近有一扇門,打開它?!?br/>果然幾座水箱的包圍下,有個鐵門,掛著一把大鎖。
這要怎么打開?
「墻上掛著的消防箱里,藏著鑰匙。」監(jiān)控很快來了消息。
我找到鑰匙,打開門,一股腐蝕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「咳咳?!刮移^咳嗽幾聲,用帽子遮住口鼻,然后打開手機電筒,往下照了照。
下面有一排樓梯,看起來有些年頭。
咦,我們這幢樓一共22層,頂樓下面不就是22樓嗎?
怎么會有這樣一塊空間?
監(jiān)控仿佛知道我的心中所想。
「這幢樓在十年前加蓋過,原本是斜坡屋頂,22層上面還有個閣樓。但在臺風天遭到破壞后,閣樓變成了夾層,上面建了新的樓頂?!?br/>原來如此。
這個夾層,要是沒人進去,的確是個藏尸的好地方。
「把行李箱丟下去。」監(jiān)控指示。
我把行李箱推到樓梯口,一腳踹下去。
爽!
底下傳來悶悶的砰的一聲。
這說明夾層比較密閉。
我深深吸了口氣,舉著手機下去。
夾層大概高1.5米左右,需要稍稍彎腰。
空間很大,我們這幢樓是兩梯四戶,一個平層大概在500-600平方米。
我適應了光線,往四周看去。
「啊——」
8
我趕緊捂住嘴巴。
心臟簡直要跳到了喉嚨口。
我的前方,不到1米左右,竟然擺著一排娃娃,破破爛爛的,有的眼睛都要掉出來了。
我大著膽子,戳了下。
一個娃娃歪歪斜斜地掉了下來。
一團棉花落在地上,很快沾染上灰塵。
是洋娃娃。
我松了口氣。
這些娃娃的面部做的太像真的了。
我撿起娃娃,把棉花塞回去,放回原位。
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它們是被擺在一些酒壇子上的。
我數(shù)了一下,一共有七八個。
有人在這里偷偷釀酒嗎?
叮。
我的手機發(fā)出了信息提示聲。
但我明明靜音了的呀?
「不要打開,不要打開,不要打開!」
監(jiān)控APP上的消息強調著,變成了紅色字體。
黑客還能黑掉靜音模式,修改字體?
而且不要打開什么?
我看了看周圍,把目光定在了酒壇子上。
手機瘋狂地震動。
一條條紅色的消息像是刷屏一般,在屏幕上滾動。
「不要打開!??!」
太詭異的現(xiàn)象,讓我不敢逆反。
「知道了,我不會打開?!?br/>手機瞬間安靜下來。
「接下來該怎么辦?」我在對話框中輸入這句。
「向后看,有一個廢棄的冰柜?!?br/>我走過去,果然里面放著一些紙板,塑料袋,全是灰塵。
監(jiān)控指示「扔進去。」
「冰柜還能通電嗎?」
「不要緊?!?br/>也是,夾層里的冰柜要是能通電,那才可怕呢。
我把行李箱拖過來,手腳并用地把尸體從里面給推到了冰柜里。
然后我胡亂撿了點旁邊的紙板垃圾,堆在上面。
做完這一切,我又拿了個塊紙板,把我的腳印掃平。
監(jiān)控發(fā)來表揚「你很細心?!?br/>「謝謝?!刮也亮讼潞梗种庖粍樱职岩粋€娃娃給碰倒了。
我趕緊去扶,膝蓋裝上酒壇子,一陣劇痛。
骨碌骨碌。
酒壇子倒下,上面的蓋子開了。
「不要打開!」手機忽然尖叫一般地發(fā)出聲音。
我嚇了一下,手機掉落在地上,燈光正好對著酒壇。
我看到壇口有黑魆魆的東西,一縷一縷的。
這是什么鬼東西?
仗著手上戴著膠皮手套,我把一縷一縷的東西塞進去。
縮回手時,我沒注意到一縷黑色黏在了手套背面。
一個東西被我從酒壇子里拖了出來。
大小和洋娃娃差不多,有點發(fā)白和軟。
我定睛一看:是尸體!
孩子的尸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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