創(chuàng)作聲明:本文為虛構(gòu)創(chuàng)作,請勿與現(xiàn)實關(guān)聯(lián)
小嬰是個鬼,折磨了我好多年。這些年里我倒霉事不斷,還差點命喪黃泉。
1
雖然我家是農(nóng)村的,但我初中是在縣城上的。也不知道我爹聽了誰的話,覺得縣城的學(xué)校好,也能長見識。不顧我的反對,把我懟到縣城去了。
到了縣城,因為人生地不熟,再加上我是農(nóng)村的孩子,所以經(jīng)常被同學(xué)瞧不起。父母能給我的生活費也不多,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。慢慢的,我越來越自卑,也和同學(xué)們處不到一塊去,久而久之,我就成了學(xué)校里最不爭氣的那波孩子。
逃課是常有的,有時候連續(xù)一星期都不去學(xué)校,進了教室除了睡覺就是看小說。老師也不愿管我們,對我們的行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教政治的老黃說過我們,你們這些人就是社會的蛆蟲,壞又壞得不徹底,好又好不起來,這輩子只能當個廢物。
我承認他說得對,所以聽了他的話后我越發(fā)墮落,干脆連課都不上了,在外面租了房子,每天在縣城瞎逛。
和我一起墮落的是李振。
李振雖然是縣城的,但情況和我差不多。李振的父親有三大愛好,喝酒賭博打孩子。李振是獨子,所以挨揍的是誰自然就不用說了。他沒有媽,他媽被他爸打走了。
李振不愿意回家,也不愿意上學(xué),沒事就來找我玩。我們倆都沒錢,有時候沒飯吃了就去商店偷面包。我們沒偷過錢,因為我們覺得偷面包不算是犯罪,偷錢真就成了小偷了。
就像老黃說的,我們壞的不徹底。其實不是不徹底,是沒膽子壞。
不過偷面包這種事畢竟不能長久,被發(fā)現(xiàn)一次之后我們就不敢去了。為了尋找新的生財之道,我們倆經(jīng)常在這個城市的犄角旮旯里轉(zhuǎn)悠。后來我們找到一個廢棄工廠,在這個廢棄的工廠里有好多銹跡斑斑的邊角料,我們就把這些東西拿到廢品站去買,也掙了不少錢。
但畢竟是小孩子,這些錢全被我們吃吃喝喝花光了,也沒想過存下來。
這座小縣城并不大,我和李振能轉(zhuǎn)悠的地方有限,小嬰就是我們在瞎轉(zhuǎn)悠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,逛到了婦產(chǎn)醫(yī)院。說是婦產(chǎn)醫(yī)院,其實是婦產(chǎn)醫(yī)院后面的垃圾堆。
婦產(chǎn)醫(yī)院在我們那里名聲不好,都說鬧鬼。有人夜里從婦產(chǎn)醫(yī)院后門經(jīng)過,看見過一個身穿紅衣的女鬼在院子里哭。還有人大半夜的看見過許多小孩在后門那里玩,有知情的,說那都是枉死的小嬰兒,千萬不能招惹,被黏上就麻煩了。
這樣的傳說有很多,但我們都不怕,故事罷了,誰信誰是笨蛋。
垃圾堆就在婦產(chǎn)醫(yī)院的后門,到處扔著成筐的白床單,還有許多大包小包的塑料袋,也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。這個垃圾堆一般沒人來,因為這里沒什么好東西,而且到處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。除此之外,還有一個傳說,說這個垃圾堆滋生小鬼,一到夜里就有死孩子在這里爬,一邊爬還一邊笑。
這些爬來爬去的死孩子可比后門那里玩的小孩厲害多了,會索命。
我們不信這些,而且大白天也沒有什么好怕的。但噩夢正緩緩地向我們走過來,只是我和李振都不清楚。
這個垃圾堆確實沒什么好東西,除了橡膠手套,就是沾滿血水的紗布和棉花,還有各種針管和小藥瓶,除此之外就是纏成團的輸液管,再也沒有別的什么了。而且到處都是血滋呼啦的,看著有點瘆人。
我想走,但是李振不愿意,他說來都來了,不能白來一趟。一邊說話,一邊拿著小棍在垃圾堆中挑挑揀揀。他這么勤勞,我不好意思站在旁邊看著,也找了一根小棍隨著他到處挑揀??墒翘魭硖魭?,還是什么好東西都沒有,我逐漸的失去了耐心。
這時候李振忽然喊我,快來,我發(fā)現(xiàn)好東西了。
李振當時發(fā)現(xiàn)的就是小嬰,正躺在李振跟前的一堆衛(wèi)生紙中間。我伸頭一看,頓時喉嚨眼發(fā)麻,差點叫出來。
只見衛(wèi)生紙上血滋呼啦的,在這片血漬中間,一個巴掌大的小嬰兒靜靜的躺著。那小嬰兒渾身血紅,腦袋很小,也就比玻璃球大一點,側(cè)著臉歪向一邊,那臉上還有細小的絨毛,一根一根的。他的眼睛緊緊的閉著,鼻孔也是小小的,針眼那么大一點。他的小手小腳只有小指甲蓋那么大,手指腳趾一顆一顆的,就像是透明的小芝麻粒。只不過這些芝麻粒是粉紅色的。
看到這個小嬰兒我嚇壞了,拉著他要走。李振不但沒聽我的,反倒嗷的一聲捧起小嬰兒往我臉上湊,把我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李振看我被嚇成了那副樣子,哈哈大笑。
說真的,當時我都快要哭了,心中無比地驚懼。但一直強忍著,我不能哭,那就太丟臉了。李振似乎也知道他的玩笑開得太過分,趕緊安慰我,還說要把這小嬰兒拿回去嚇唬黃穎。
說到嚇唬黃穎,李振似乎特別興奮,描述起黃穎被嚇得滿地亂爬的模樣。李振很有語言天賦,無論描述什么東西,都非常地形象具體。所以他說起黃穎被嚇的滿地亂爬,又模仿起黃穎的樣子,我被他逗笑了。
黃穎長得很漂亮,比我們大一屆,學(xué)習(xí)成績也不好,經(jīng)常一個人在街上瞎逛。一開始是歡哥的女朋友,后來被歡哥甩了,就成了孤單一人。黃穎雖然認識李振,但有些瞧不上他,說李振不成熟,身上一股奶味。
黃穎的這句話,當時我沒明白什么意思,后來我看小說,說到乳臭未干,才明白黃穎話里的意思。當時的李振身上確實有一股奶味,我身上也有。黃穎的意思就是說我和李振都不成熟。
因為黃穎的這句話,李振學(xué)會了抽煙。一開始李振抽煙很不專業(yè),吸一口就吐出來,根本不經(jīng)肺,被黃穎看到又嘲笑他一回。后來在黃穎的調(diào)教下,李振才徹底學(xué)會抽煙。但那時候沒錢,買的是三塊錢一包的紅梅。有時候連紅梅都買不起,就抽一塊八一盒的大雞。
黃穎是個老煙槍,煙癮又大,而且她也沒錢。所以沒煙的時候就來找李振,抽上幾根煙之后還能在我們這蹭頓飯吃。有時候不想回家就在我們這里睡了,我和李振睡床,她就睡沙發(fā)。那個沙發(fā)破得不成樣子,里面的海綿都出來了。但是黃穎說那個沙發(fā)很自在。
自在那次詞吸引了我,讓我覺得她很浪漫。
雖然黃穎很浪漫,但是膽子不大。有一次,沙發(fā)里面鉆出來一只老鼠,竟然把黃穎嚇哭了。是真哭,不是裝的,哇哇大哭的那種。那一瞬間,我覺得黃穎還是個小孩子,雖然比我們大一兩歲,但我總覺得她沒我們成熟。
所以對于李振說要拿小嬰嚇唬黃穎的事情,我是不贊成的,我覺得真要嚇唬她,躲在墻角就可以了。用這個嚇唬她,難免會被嚇壞。
其實我的擔心多余了,當李振把小嬰兒拿回去,放在盤子下面蓋著,讓黃穎掀開的時候,黃穎根本不以為意。李振看到黃穎的樣子還挺失落的,但是當黃穎把那個小嬰兒拿起來的一瞬間,然后哇的一聲扔的老遠,繼而嚎啕大哭,李振知道他的惡作劇成功了。
黃穎成功被那個小嬰兒嚇到。
之所以一開始黃穎沒害怕,她以為是塑料娃娃呢,誰知道拿到手里冰涼,這才知道是真的。
雖然這只是李振的一個惡作劇,當天這個小嬰兒也被我們丟掉了,但是夜里的時候,這個小嬰真來找我們了。
2
黃穎被小嬰嚇得嚎啕大哭,哭夠了,她狠狠的踢了小嬰一腳。
這一腳,小嬰就像一個破娃娃一樣,飛出去好遠,軟噠噠的趴在地上,看那個樣子,胳膊似乎都折斷了。黃穎一腳踢飛了小嬰,又發(fā)了一通脾氣,讓李振抓緊拿出去埋了。
一開始李振不同意,還把小嬰撿起來捧在手里。但看到黃穎態(tài)度堅決,還說你要是不埋,以后咱們就別做朋友了。說完話,黃穎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
看到黃穎來真的,李振才提著小嬰兒的腳走了出去。但是埋沒埋我不清楚,不過看他回來的這么快,我猜測他是沒有埋的。不過李振信誓旦旦,說他絕對埋了。
黃穎走后,我和李振去縣文化館偷報紙。偷報紙的時候,李振告訴我,小嬰他沒有埋,還想明天帶到學(xué)校去嚇唬別人呢,他怎么會舍得埋。我問李振,既然沒埋,你放哪里了。李振說,放在門口花盆下面了。
我們偷完報紙,扛到廢品站賣了二十多塊錢。一人吃了一碗牛肉面后,李振又去商店買了一盒紅河,然后我們準備回來睡覺。到了門口,我去開門,李振去找小嬰。我都開了門了,他還是沒找到,然后跟我說,明明就是放在花盆下面的,怎么沒了?
我問李振,會不會是黃穎拿走了?
李振信誓旦旦,黃穎可沒那個膽量。更何況,她根本都不知道小嬰放在那里。
我相信李振說的話,一是黃穎沒有那個本事,另外一個,黃穎對那個東西也不感興趣。黃穎最感興趣的是歡哥,可惜歡哥不喜歡她。
李振沒有找到小嬰,便作了罷。進了屋,我倆吹了一會兒牛逼,就躺在床上看起小說來??戳艘粫盒≌f,我倆都有些困了,正準備睡覺呢,就聽門外有些響動。
我和李振住的房子是房東在大門外臨時搭建的,草率的很,舊磚頭裸露在外面,屋頂也是水泥板草草鋪就。房子挨著水泥路,經(jīng)常有晚歸的人在外面走過,也被醉漢砸過門,一邊砸一邊罵。我和李振躲在屋里大氣都不敢出,更不用說開門了。
所以門外有響動是正常的,我和李振也都習(xí)慣了。但是那天的響動不一樣,很輕微,就像是有人輕輕推門,但是沒推開。而是推一下就松開,推一下就松開。所以門輕輕的吱啦吱啦響了好一會兒。
我和李振困得不行,這門的聲音卻響個不停,把我倆都煩得夠嗆。一開始我倆還以為外面有人,可是響了一會兒之后,這也不像是有人的樣子,李振罵罵咧咧的起身,拉開門往外看了看,什么人都沒有。等李振關(guān)上門回到床上,那門也不響了。
就在我倆準備睡覺的時候,屋里卻響起了一陣腳步聲,那腳步聲很小,但是很清晰,那腳步聲啪嗒啪嗒的響。這聲音讓我想起青蛙,究竟為什么想起了青蛙,我也不清楚。可能覺得那腳步聲,就像是青蛙站著在地上走路發(fā)出來的一樣。
但是這個腳步聲我們都沒有在意,因為我倆都困得夠嗆??删驮谖壹磳⒚悦院臅r候,李振忽然一聲慘叫,啊的一聲爬了一起來。我被李振這聲慘叫嚇得一機靈,一下清醒過來。
我揉了揉眼睛,問他怎么了。
李振呼吸很粗,說道,剛才有人摸我胳膊。
有人摸你胳膊?
李振伸手拉開燈,趴在床上找來找去,一邊找一邊說,對,一只手,冰冷冰冷的。我聽了李振的話,一下就想起小嬰來,頓時覺得后背一陣發(fā)冷。也幫著李振在床上找,可是找了一會兒,床上什么都沒有,李振又趴在床上,伸著腦袋瞅床底下。
可是他看了一圈,什么都沒看見。他從床底探出腦袋之后,忽然看著我問道,剛才模我的不會是你吧?
李振這么一說,我有些不高興地說道,我摸你干嘛,你又不是女的。
聽了我的話,李振在床上發(fā)了一會兒呆,看看我,又看看門,問我道,不會是那個小孩吧?
李振的話再次讓我身后一涼,然后說道,應(yīng)該不會吧。
李振想了想,從床底拉出來一把西瓜刀放到枕頭下面,然后惡狠狠地跟我說,要真是他,我就一刀砍死他。
李振拿出來的西瓜刀是去年我們在收破爛那里順來的,一來確實是為了切西瓜,另外一個也是為了壯膽。但要讓我倆拿刀砍人,我倆都沒有那個膽量。
有了刀,李振膽子大了一些,我膽子也大了一些。然后我倆就倒在床上,縮回被子里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我迷迷糊糊之中,就覺得身上有些重。我想看看是什么,可無論怎么使勁兒,就是睜不開眼睛。
就在我掙扎的時候,我覺得身上那個東西動了。
說動并不準確,應(yīng)該說那個東西開始在我被子上面爬。這東西爬的很小心,所以速度并不快。雖然不快,但是我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那個東西,手腳并用在被子上爬過的痕跡。
他的手并不大,腳也不大。但是從被子上傳來的壓力卻是真實的。
我是平躺著睡的,他從我大腿那里開始一點一點的往前爬,那種慢悠悠的速度,似乎四怕驚醒我一般。他從我大腿爬到我的腹部,從我的腹部爬到我的胸口,又從我的胸口往上,一直爬到了我的脖子。當這東西爬我脖子的時候,我一下就感受到了那雙手。
那雙手小小的,每個指頭都很硬,又硬又冷,就跟小貓爪子一樣。但是指頭的那種觸感,很粗糙,沒有毛爪那般尖利。而且那個東西身上有一種味道,有點腥,有點臭,還有一點,對了,就是奶味。就像黃穎說李振的,乳臭未干。
那東西爬到我脖子那里之后并沒有馬上繼續(xù)前進,而是停在那里,似乎在盯著我看,看我醒了沒有。他兩只小手撐到我脖子那里,壓的我有點喘不過來氣,我想醒,卻也醒不過來。
他似乎觀察了好一會兒,看到我沒醒,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順著我的脖子繼續(xù)往前爬。當他的兩只小手爬到我下巴那里的時候,我感受到了他的兩個堅硬冰冷的小膝蓋,和他有點扎人的小腳趾。他在我臉上慢慢的爬,膝蓋和腳趾在我脖子上緩緩的拖動。每拖動一下,我的脖子就被他腳趾扎兩下。
當他兩只手爬到我臉上的時候,他的兩個小膝蓋也跪到了我的下巴上。之前我都沒怎么慌,現(xiàn)在忽然害怕起來。因為一開始我還以為我在做夢,可是當他的手結(jié)結(jié)實實的摁到我臉頰上面的時候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這不是做夢,這就是實實在在發(fā)生的——因為我鼻腔之中更深切的聞到了那股味道,腥臭,而又冰冷堅硬的味道,還帶著那種深深的乳臭。
我一下就想到這是什么了,這就是李振撿的小嬰。我心中驚恐萬分,想大叫,可是怎么都喊不出聲;想動彈,可是身體怎么都動不了;我想伸手去推李振,這時候連根手指頭都伸不出去。
我越是害怕,身體越是動不了,嘴里越是發(fā)不出聲音。而且就在這時候,那個小嬰兒爬到了我的耳邊,發(fā)出了一陣咯咯咯咯的笑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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