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小月文史,素材/王順
我叫王順,今年44歲,在省城一家國營企業(yè)上班。
記得十多年前,有一次我回老家掃墓。
父親干農(nóng)活時不慎摔了一跤,在家里養(yǎng)傷,家里亂糟糟的,我和妻子花了大半天時間才把房間收拾利索。
在整理臥房的衣柜時,不經(jīng)意間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本小黃的筆記本。
筆記本用塑料袋子包得很嚴實,看起來父親對它很重視,我一時好奇悄悄打開看了看。
日記中有一篇寫的是92年的事,那一年我出生。
日記中寫道,父親表達了對一個名叫柳韓茹的女子思念之情,二人在七夕情人節(jié)那一天還見了一面。
頓時,我氣得差點把筆記本撕碎!
我聽母親說過,她和父親的結婚紀念日是十月一日,也就是說,父親在結婚前兩個月還和舊情人相會。
印象中,母親溫柔善良,勤勞能干,對爺爺奶奶很孝順,鄰居都夸父親娶了個好媳婦。沒想到,父親卻背著母親做出如此讓人不齒之事,我怎能不氣憤!
在我十六歲那年,母親患病不幸去世。
母親去世后,父親肩上的擔子更重,為了給我湊齊上上學的學費,他跑去工地上打工。那段時間,父親明顯蒼老了許多,才四十多歲的他鬢角已生出白發(fā)。
高中畢業(yè)后,我考上了心目中理想的大學。
本來是一件大喜事,父親笑得合不攏嘴。到開學時,因工地上沒有及時發(fā)工資,父親整天愁眉苦臉,一個勁嘆氣,我也很著急,我可不想因為學費的事上不了大學。
父親安慰我,“娃啊,你放心,就算是借錢我也要送你去大學?!?/p>
聽到這話,我放下心來。
幾天后,父親說錢的事情解決了,我長舒一口氣。不知為何,父親臉上仍舊是愁云密布。我以為父親去借高利貸了,連忙把錢還給父親。
誰知,父親瞪了我一眼,“娃啊,爹爹還不會糊涂到那種程度,錢是從朋友那里借來的,你盡管放心拿去用?!?/p>
我聽了放心下來,接過錢后,在心里暗暗發(fā)誓,等大學畢業(yè),一定要找個好工作把父親接到城里來享福。
然而,看了父親的日記后我改變了想法。
來到母親墓前,我眼圈紅紅的,妻子以為我想念母親了,沒說什么。
此后,我很少回家,妻子不解,問我是怎么回事。
我想了想,決定還是把日記的事隱瞞下來,說自己工作太忙,抽不出時間。
每次父親打電話來,他才說了一兩句話,我就以工作忙為由給掛了。
有一年,妻子在家里帶小孩,沒有去找工作,而我的公司正在裁員,肩上的壓力倍增。屋漏偏逢連夜雨,那段時間,妻子因為夜里經(jīng)常休息不好病倒了,在醫(yī)院輸液治療,小孩沒有人照顧。
父親所在的工地,因為工期緊,他趕不回來,老丈人也在工地上做事,只有丈母娘賦閑在家,可她身體不好。
沒辦法,我只得花錢請保姆。
房貸,車貸,加上雇保姆,那幾個月把辛苦存的積蓄全部用光了。
妻子很樂觀,安慰我,“老公,錢多錢少都沒關系,只要一家人能平平安安,開開心心就好?!?/p>
話雖如此,可我心里一點也不好受,感慨生活太難了。
過年回老家,父親偷偷找到了我。
“娃啊,你一個人上班壓力挺大的,爹爹這里有些錢,你先拿去用。”說完,爹爹從懷里拿出一個塑料袋,里面疊放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。
鈔票很新,應該是剛從銀行取出來的。
我擺擺手,“爹爹,這是你的血汗錢,孩兒怎么能要,再說了,孩兒已經(jīng)大學畢業(yè),有能力賺錢養(yǎng)家,怎么還好意思向你要錢?!?/p>
說完,我頭也不回就走出了房門。
誰知,過完春節(jié)后,爹爹趁著我不在家,他來到城里,把錢交給了妻子。
“老公 ,你看爹爹人挺好的,時時刻刻想著我們,知道我們家困難,把血汗錢都拿來了。可我總感覺你對他不好,就連說話都是冷冰冰的?!币估?,妻子把爹爹送錢的事告訴了我,同時說出了她心頭疑惑。
我嘆嘆氣,將偷看父親日記的事告知。
妻子聽了驚訝不已,“老公,你是不是看錯了,爹爹怎么會是那樣的人。”
我搖搖頭,“日記本還在爹爹的臥房衣柜中,我怎么會看錯?!?/p>
妻子一臉不相信的表情,“日記寫的是爹爹結婚前和陌生女人見面,這也不算什么。再說了,只要二人在婚后沒有來往就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們在婚后沒有見面?”我反問了一句。
妻子還是不相信父親會背叛母親,一直替父親辯解。
在妻子的勸說下,我回家的次數(shù)多了起來。
每次回家,父親臉上都會掛滿笑容,忙著做一桌好菜。
吃完飯,父親顧不上休息,忙活著給我們準備東西。
“城里雖好,可還是要太多不方便,吃一根蔥都要去超市買,關鍵是買來的不新鮮……”或許是年紀大的緣故,父親話多了,經(jīng)常嘮叨不停。
每次回家,父親都會給我們準備一大袋東西。有他熏的臘肉,有剛剛從地里摘的蔬菜,還有他去鄰居家買的土雞蛋……
望著佝僂著背,臉上布滿皺紋的父親,我心里對他的恨意一點點褪去。
我后悔,當時不該好奇去偷看父親的日記。若是心里沒有這個疙瘩,我相信一切都會很美好。
幾年后,父親的年紀大了,腿腳不方便,但是他不肯來城里住,我和妻子商量,想給他找個老伴。
誰知,父親一開口就拒絕了。
去年,父親夜里上廁所(農(nóng)村土茅房)不慎摔了一跤,情況還很嚴重,被送進了市區(qū)醫(yī)院。
父親住院的第二天,病房里來了一位陌生的阿姨,她手里提著不少補品來看父親。
我和妻子一臉發(fā)懵,眼前的阿姨雖然上了年紀,可保養(yǎng)很好,一看就是有錢人。
父親是山里的農(nóng)民,怎么會認識城里的阿姨。
父親一臉尷尬地笑了笑,對我說出了實情。我聽了后落淚了。
那天,我偷看父親的日記,被父親給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當時,父親并沒有解釋,而是選擇了沉默,因為他這一輩子,愧對兩個女人。
除了我母親,另一個女人便是眼前的阿姨,她叫柳韓茹,父親結婚前兩月和她見了最后一次面。
時間退回到四十多年前,上初中的父親讀喜歡上了班里一個女孩子,她便是柳韓茹。
那時的父親身材魁梧,相貌英俊,女孩則身材窈窕,五官精致,在外人看來,他們倆是天生的一對。
初中畢業(yè)后,二人都沒考上普高,父親決定,帶著女孩南下打工。
然而,這件事被爺爺知道了。
爺爺是個兵,他有個老戰(zhàn)友,二人關系很好。
爺爺?shù)?a class="keyword-search" >老戰(zhàn)友有個女兒,和父親一般大。
在父親幾歲的時候,爺爺和他的老戰(zhàn)友給他們倆訂了娃娃親。
爺爺和奶奶的思想都很保守,說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,父親沒有選擇的自由。
父親含淚勸爺爺奶奶,說自己對這個女孩子(我母親)沒有感情,在一起不會幸福的。
可爺爺奶奶根本不管這些,堅持要父親同意這門婚事。
爺爺很倔強,甚至拿命威脅父親。
父親無奈,最終還是妥協(xié)了。
七夕節(jié)那天,父親和柳韓茹見了最后一面。
父親和柳韓茹都是一臉淚水,二人分別時,父親勸柳韓茹忘了他,找個好人家嫁了。
說完,父親頭也不回就走了。
父親說,當時若他回了頭,說不定會
兩個月后,父親和母親結婚了。
婚后,二人雖然沒有感情,可父親一直很疼愛母親。
父親平時也教育我,做人做事要對得起良心。
父親說,對母親,他盡了丈夫的責任,母親離開時臉上還掛著笑容。
母親去世后,父親悲痛萬分,消沉了大半年才重新振作起來。
一天,父親正要出門做事,走來了一個年長婦人。
父親見后愣住了,緩過神后他連忙躲進了屋子。那婦人,正是柳韓茹。
柳韓茹也是個苦命的女人,當年,她憑借著良好長相嫁給了一個生意人,以為從此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,誰知,她丈夫私生活很亂。
結婚幾年后,柳韓茹選擇和丈夫離婚,離婚后,她分了不少財產(chǎn)。
孤獨,讓柳韓茹想起了父親。
得知母親去世后,柳韓茹鼓起勇氣來找父親。
父親擔心后媽會影響我的成長,所以他拒絕了柳韓茹,躲著不肯相見。
此后幾年,柳韓茹幫了父親不少忙。我上大學的學費也是她給的。難怪那天父親借了錢仍舊是皺著眉頭,看來他是不想欠柳韓茹這個人情。
我成家立業(yè)后,倍感孤獨的父親,和柳韓茹的接觸也開始頻繁起來。
四十多年前,二人牽手,對美好生活充滿了向往。
然而,命運捉弄人,把他們倆硬生生拆開。
如今,他們已經(jīng)是白發(fā)蒼蒼的老人,得知實情后我落淚了,看來,是我錯怪了父親。
我和妻子決定,等父親出院,給他們舉辦一場婚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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