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《金瓶梅》的第三十七回,寫到了西門慶給蔡京的管家翟謙找小老婆的事,踏破鐵鞋無覓處,員工韓道國的女兒就是一個極好的人選。
西門慶央請馮媽做媒,委托她對韓道國說:“你對他說:不費他一絲兒東西,凡一應(yīng)衣服首飾、妝奩箱柜等件,都是我這里替他辦備,還與他二十兩財禮。教他家止辦女孩兒的鞋腳就是了。臨期,還教他老子送他往東京去。比不的與他做房里人,翟管家要圖他生長,做娘子。難得他女兒生下一男半女,也不愁個大富貴?!?/p>
“財禮”這個詞在《金瓶梅》里出現(xiàn)的次數(shù)并不少,我雖有把握,但沒考證過,如今的“彩禮”由“財禮”演變而來,更沒有考證過是不是因為覺得談錢傷感情,所以才把“財禮”變成了“彩禮”。
本篇純屬感性認知,喜歡抬杠的讀者請自己去考證一番,我也好因此受益。
從“財禮”到“彩禮”,僅從字面來看,消滅了銅臭味兒,盡是婚姻的灼灼其華。
從“財禮”到“彩禮”的演變,大概是因為富裕了的中國人愈發(fā)覺得談錢傷感情,且不符合現(xiàn)代文明的婚姻精神。
無論是否因為愛情而結(jié)合,現(xiàn)代婚姻中的一對男女是平等的關(guān)系,而“財禮”之“財”則是封建時代女方家庭賣女式婚姻的如山鐵證。
從“財禮”到“彩禮”,好一個“彩”字,好看又貼切,既滿足了里子,又成全了面子。
此事執(zhí)行起來卻有相當高的難度,這是所有既要還要的共同困境。
最終你會發(fā)現(xiàn),“彩禮”雖好,卻不如“財禮”。
“財禮”或“財禮”的時代追求的是明碼標價的精神,你可以盡情地批判它不尊重女性,但它對嫁、娶雙方而言是一個明確的執(zhí)行標準。

現(xiàn)在的“彩禮”是有些女方家庭口中的“要的只是一個態(tài)度”,看著好像不想談錢,更不在乎錢的多少,但麻煩便在于不想談錢,卻只能談錢,不在乎錢的多少,但錢越多越顯態(tài)度上的誠意。
正所謂“噓寒問暖,不如打筆巨款”,相信你在很多社交軟件上看到過很多女性的這番聲明,她們在乎的不是錢,而是打錢的動作,一旦有了攀比,光有動作還不行,還得有數(shù)量。
我當然相信,確實有很多女方家庭真的只是想透過“彩禮”觀察男方家庭的態(tài)度,但這玩意兒本質(zhì)上就是一場考驗人性的誠意測試。你可以不在乎錢,但誠意的展現(xiàn)力度卻與金錢的數(shù)量成正比。
倘若男方家庭在骨子里也在較勁,我方當然也不在乎錢,但女方家庭的誠意力度則與索要“彩禮”的數(shù)量成反比。
結(jié)果就是,“女:‘你若真的愛我,那點彩禮算什么?’”和“男:‘你若真的愛我,那點彩禮要什么?’”
于男方家庭而言,能夠不花一分“彩禮”娶個媳婦實乃倍有面子;于女方家庭而言,豪華的“彩禮”陣容實乃倍有面子。當然,他們都不會承認有在意錢的成分,但他們所在意的一切又只能靠錢來證實。
如果你覺得我寫這篇的目的是嘲諷索要高價“彩禮”的女性,那你太不了解我的趣味,真正令我一直惡心,也經(jīng)常嘲諷的是那些沒完沒了的服從性、誠意性測試。男女都有,瞧著一個個平日里牛逼轟轟的樣兒,你們的自信和安全感何以毀滅至此??!
盡管這個時代已不存在賣女式婚姻的廣泛根基,如果“彩禮”必須存在,我十分歡迎“財禮”的回歸,這玩意雖不好聽,但比起既要還要的“彩禮”,盡顯“真小人”的坦蕩真率。
當然,我還是祝福大家有情人終成眷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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