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札,是古代書法作品的重要組成部分,我們從中不僅可以欣賞古人的書法藝術(shù)、窺見古人的筆法,還能切實感覺到他們跟我們普通人一樣也有各種各樣的煩惱。書法家也是人,也要每天焦頭爛額地處理各種事情。

上海博物館收藏《王寵致家兄王守札》,里面就記載著他生活中一段經(jīng)歷,他也要下地干活。

清 孔繼堯《吳郡名賢圖傳贊》王貢士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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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 孔繼堯《吳郡名賢圖傳贊》王貢士像

王寵(1494-1533年),字履仁,后更字履吉,自號雅宜山人,吳縣人。少學(xué)于蔡羽,居林屋者三年,既而讀書石湖。

王寵生長在一個貧困喧囂的酒肆家庭,再加上幼時喪母,養(yǎng)成了他生性淡泊的性格。王寵也曾參加過科舉考試,卻8次落第。最終在遺憾之中離世,壽數(shù)僅僅39年。

書法造詣極高,諸體皆能,尤擅小楷、行草,與祝允明、文徵明、陳淳并稱“吳門四家”。他以其巧拙互用、古雅遒逸的小楷書法,與祝允明、文徵明共同撐起彪炳書史的“吳門書派”,使明代小楷成為繼魏晉之后中國小楷書法的又一座高峰。

他的書法不僅格調(diào)迥異于“臺閣體”時俗,即與同時代年長于他又極負(fù)盛名的祝允明、文徵明相比也大異其趣,具有古質(zhì)之美、古雅之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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釋文:弟寵頓首再拜。書上長兄大人。十二月初四日。祖母喪已是斷七,吊客止有五百馀人,尚未已,今日日猶有人來也??扇娋硪蚣抑杏惺拢魅思掖咴娪稚蹼y,以故遲滯,今已完。來爵遲去為此耳。王益病勢想是不可為者,今亦扶疾而來。易經(jīng)主意已在此動手寫了。越溪莊之事今歲始完得??娎锨匪话賰?,又加利銀十五兩,昨已賣米得此數(shù),旦夕就送去也。其餘債務(wù)卻是逼迫,難處非書可達(dá)。今歲弟自在莊居,頗處置得規(guī)矩,可常守者。舊歲自種五十四畝田,甚費(fèi)甚費(fèi),飯米喫了一百有馀,酒蔬之類想如之。種得七十石有馀米,可笑可笑。如今我都與人租種,止剩十畝有馀與兩僕分種,又留兩人種桑并園地。裁去冗食,每月有妻者,給他酒蔬銀一錢有餘,無妻者半之。米,人各一升半,婦人一升,到夏天長日稍益之。一年止該五、六兩銀,五、六十石米,比舊省太半。今歲莊上收成亦好,因朝廷免糧,有五百米入,已還李雪舟一百二十石,賣二百六十石,還繆氏、陳子魚五十石,陪舊莊上糧三十石,莊上飯米五十石,一粒已無餘矣。還有三、四十兩零碎債該還者,無從處置,正在焦煩之際。袁四官人又拖它到下年,甚是虧它。吾兄有書與之可一見我感謝之意。日夜在此算畫,直到嘉靖十年收成方可完各處債耳。何日償此逋,把一杯濁酒,對山臨流,何樂如之??扇珘墼娋咴趧e紙,家中事凡百只如此,來爵想能道也。十二月望日,弟寵再拜。

這是王寵致兄長王守的一系列家書中的一通,所述歷歷都是家中瑣事,如何親自種田,如何分配收入、計算支出,如何籌措銀錢償還債務(wù),等等等等,生活也是窘迫。

大意:祖母的喪事已經(jīng)斷七了,來吊唁的人有五百多個,還沒有完,直到今日還有人來。給可泉公的詩卷因為家里有事,其他的人去催他們的詩又很難,所以拖延了,今天才完成。來爵去的遲了就是因為這個。王益的病想必是不能好了,今天也帶病來了。易經(jīng)已經(jīng)開始寫了。越溪莊上的事今年才完成??娎锨匪话賰摄y子,加上利息五十兩,昨天賣了米有了錢,馬上就給他送去。其他的債務(wù)要還清還是緊張得很,其中的難處信里也沒辦法說清楚。今年我在莊上住,事務(wù)處理得很好,以后可以一直這樣做。去年自己種田五十四畝,開銷非常大,吃飯用了一百多石,酒菜之類想必也要這么多,種出來卻只有七十多石,真是可笑?,F(xiàn)在我都租給別人種了,只留下十畝多和兩個仆人一起種,又留了兩個人種桑和園地。除了多余的食用,每個月給有妻子的酒菜前一錢多,沒妻子的給一半。每人給一升半米,婦人一升,夏天白天長稍許多給一點。一年只有五、六兩銀子,五、六十石米,筆以前省了一大半。今年莊上的收成也好,因為朝廷免了糧,有五百石米的收入,還了李雪舟一百二十石,賣了二百六十石,還給繆氏族、陳子魚五十石,陪上舊莊上三十石糧食,莊上飯米五十石,一粒米也剩不下了。還有三、四十兩銀子的零碎債務(wù)要還的,沒有地方籌措,正在焦慮煩惱。欠袁四官人的債又要拖到明年,對他很是虧欠。兄長給他寫信的話代我表達(dá)感激之意。我日日夜夜在計算籌劃,各處欠的債要到嘉靖十年收成之後才能還完。什么時候能把債都還清了,能喝著酒欣賞風(fēng)景,那該有多快樂。可泉公的詩寫在別的紙上了。家里的事就是這樣,來爵想來能跟你說。

因是家書,不僅言辭直白,而且書法也輕松隨意。王寵的書法受蔡羽的影響,學(xué)習(xí)晉人,崇尚韻味,這件信札雖然寫得隨意,但字形體勢舒朗,用筆爽利,字與字之間少有連筆,清爽淡宕,格調(diào)蕭散,充分表現(xiàn)出王寵的書法風(fēng)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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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寵頓首再拜。書上長兄大人。十二月初四日。祖母喪已是斷七,吊客止有五百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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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尚未已,今日日猶有人來也。可泉公詩卷因家中有事,各人家催詩又甚難,以故遲滯,今已完。來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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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去為此耳。王益病勢想是不可為者,今亦扶疾而來。易經(jīng)主意已在此動手寫了。越溪莊之事今歲始完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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繆老欠他一百兩,又加利銀十五兩,昨已賣米得此數(shù),旦夕就送去也。其餘債務(wù)卻是逼迫,難處非書可達(dá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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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歲弟自在莊居,頗處置得規(guī)矩,可常守者。舊歲自種五十四畝田,甚費(fèi)甚費(fèi),飯米喫了一百有馀,酒蔬之類想如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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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得七十石有馀米,可笑可笑。如今我都與人租種,止剩十畝有馀與兩僕分種,又留兩人種桑并園地。裁去冗食,每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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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妻者,給他酒蔬銀一錢有餘,無妻者半之。米,人各一升半,婦人一升,到夏天長日稍益之。一年止該五、六兩銀,五、六十石米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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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舊省太半。今歲莊上收成亦好,因朝廷免糧,有五百米入,已還李雪舟一百二十石,賣二百六十石,還繆氏、陳子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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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石,陪舊莊上糧三十石,莊上飯米五十石,一粒已無餘矣。還有三、四十兩零碎債該還者,無從處置,正在焦煩之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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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四官人又拖它到下年,甚是虧它。吾兄有書與之可一見我感謝之意。日夜在此算畫,直到嘉靖十年收成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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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完各處債耳。何日償此逋,把一杯濁酒,對山臨流,何樂如之??扇珘墼娋咴趧e紙,家中事凡百只如此,來爵想能道也。十二月望日,弟寵再拜。

王寵(1494-1533),字履仁、履吉,號雅宜山人,邑諸生,貢入太學(xué)。與兄王守并有文名,精擅書法。

王守(1492-1550),字履約,號涵峰、九華山人,嘉靖五年(1526)進(jìn)士,官至都御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