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國杜塞爾多夫,2015年深秋的雨特別冷。
56歲的索寶莉,躺在病床上,手指輕輕摩挲著一張泛黃的春晚節(jié)目單。
那是1983年的《夫妻雙雙把家還》。
她至死都看著這張紙,仿佛攥著前半生的榮耀與遺憾。
你可能沒聽過她的名字。

但一定在父母的老歌單里,聽過那首被翻唱到爛大街的黃梅調。
你可能沒見過她的面容。
但一定在80年代的老掛歷上,瞥見過那張清麗脫俗的臉。
索寶莉,這個從東北工地走出的“天仙”,用歌聲成全了自己的夢想。
走進了第一屆中央電視臺春節(jié)晚會。

然而,索寶利卻在事業(yè)巔峰時,選擇了愛情和家庭。
1991年,索寶莉32歲,那是她人生最魔幻的一年。
春晚舞臺的追光燈,還照在她身上,唱片公司的邀約,塞滿抽屜。
可她卻突然“消失”了。
跟著德國籍商人丈夫屈建,搬到了慕尼黑郊區(qū)。
“當時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?!?/p>
她的閨蜜王芳后來回憶,“她說要去找‘真正的愛情’。
可那時候,她已經是國民女神了??!
德國?那么遠!我們甚至不知道慕尼黑在哪!”
但索寶莉不管。
她賣掉北京三環(huán)的房子,把春晚演出服鎖進行李箱最底層。
抱著剛滿月的兒子李一龍,登上了飛往法蘭克福的航班。
在德國的日子,是另一種人生。
她學會了做德國咸豬手,在阿爾卑斯山腳遛狗,用蹩腳的德語和鄰居聊育兒經。
但每當夜深人靜,她總會摸出那臺老式卡帶機,播放《竹林沙沙響》的磁帶。

“媽媽,你為什么不唱歌了?”
兒子李一龍5歲時問她。
她笑著摸摸孩子的頭,“媽媽現在要當全世界最好的媽媽呀?!?/strong>

故事倒回到1976年,當時的索寶莉17歲。
她在北京出生后不久,母親因心臟病去世,父親另娶。
是她的三姨和三姨夫,抱著她回到東北。
從此索寶利跟著三姨一家生活。

三姨和三姨夫待他如親生女兒,她也因此度過一個快樂的童年。
然而高考失利后,三姨夫便找人讓索寶利進入建筑公司。
那時的她,是黑龍江伊春建筑工地的“小鋼炮”。
她每天挑著水泥,卻總在午休時對著群山唱歌。
“那丫頭嗓子亮得能穿透云層!”
工友老張至今記得,索寶莉唱歌時,連林間的鳥都會停下來聽。
命運的轉機,始于一次“偶遇”。
1978年,詞作家喬羽到伊春采風,住進了索寶莉三姨父工作的招待所。
那天索寶莉去送開水,清唱了一首《南泥灣》。
“這嗓子,不唱歌可惜了!”

喬羽當場給她寫了推薦信,收信人是東方歌舞團團長王昆。
王昆是誰?
她是《白毛女》里第一代“喜兒”,是周總理親點的“人民藝術家”。
收到信的當天,王昆就讓索寶莉到北京面試。
“這孩子,我要定了!”
索寶莉唱完《繡金匾》,王昆直接拍板:“明天來團里報到!”
1980年,養(yǎng)母胰腺癌去世。
“三姨,我不是親生的?”
她才得知,自己的母親患有心臟病,冒著生病危險,剖腹產生下她。

最終,也沒有逃過死神的召喚。
索寶莉整理遺物時,發(fā)現了三姨父寫的信。
“這孩子命苦,咱們就當親閨女養(yǎng)?!?/p>
她至死沒叫過一聲“媽媽”。
但對三姨父,她比親閨女還孝順。每次回國都帶德國藥,陪老人聊到深夜。
1983年除夕,央視首屆春晚。
李谷一、斯琴高娃、胡松華……大咖云集。
但誰也沒想到,最爆紅的會是兩個新人,索寶莉和牟玄甫。
《夫妻雙雙把家還》改編版,是王昆的“神來之筆”。她大膽把黃梅戲唱腔融入民歌。

索寶莉的“清甜圓潤”,遇上牟玄甫的“醇厚磁性”,化學反應直接炸翻舞臺。
“樹上的鳥兒成雙對,綠水青山帶笑顏……”
當索寶莉穿著藍印花布衫,拎著竹籃款款走出時,全國觀眾集體屏息。
唱到“你耕田來我織布”時,不知多少夫妻紅了眼眶。
春晚后,她成了“全民女神”。
唱片銷量破百萬,電影《讓世界充滿愛》找她演女主,連巴基斯坦總統(tǒng)訪華都點名要見她。

然而,好運并沒有一直伴隨索寶利,命運亮出了獠牙。
2013年,在德國體檢時,醫(yī)生在她腎上發(fā)現了一個“不速之客”。
“癌,晚期?!?/strong>
她瞞著所有人,包括最親的三姨父。

每次視頻,她都笑著說,“德國空氣真好,我胖了呢?!?/p>
最后的日子,她做了兩件事。
錄制了最后一張專輯《未完成的夢》,把《夫妻雙雙把家還》重新編曲;
給兒子寫了一封信,“媽媽這一生,最驕傲的是唱過、愛過、活過?!?/strong>
離世當天,是春晚開播32周年。
丈夫在她枕邊放了那臺卡帶機,循環(huán)播放著1983年的錄音。
她聽著自己的歌聲,在丈夫兒子懷中安詳離世。

索寶莉的傳奇,是時代的縮影。
她經歷了工地到春晚的逆襲,也經歷了為愛遠走他鄉(xiāng)的勇氣。
她的歌聲里,有80年代的純真,也有跨越國界的深情。
“寒窯雖破能避風雨,夫妻恩愛苦也甜……”
如果你路過杜塞爾多夫公墓,會看到一塊刻著音符的墓碑。
那里睡著一個北京女孩,她的故事比任何電視劇都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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