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趙國平,今年60歲,在一個小縣城里生活。年輕時,我是縣里一家國企的技術員,工作穩(wěn)定,薪資也算過得去。
那時候,大家都覺得進國企是“鐵飯碗”,所以我一直干到了退休,退休后每月有六千多塊的退休金,在我們縣城,算是比較不錯的收入。
我妻子在十年前因病去世,我們沒有兒女,家里就剩我一個人。年輕時忙工作,后來照顧生病的妻子,人生的大半時間都放在了家庭和事業(yè)上。

如今,退休了,突然覺得生活變得空蕩蕩的,每天在家里看看電視、下下棋,日子雖清閑,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。
我的弟弟趙國安比我小八歲,他年輕時沒考上大學,后來在縣城里做點小生意,開了一家汽修店,收入時好時壞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
他和弟媳生了個兒子,也就是我的侄子趙明。趙明從小聰明,學習成績一直很好,高考時考上了一所985大學,是我們家族里頭一個考上名牌大學的人,大家都很驕傲。

但在趙明高二那年,弟弟家的生意出了問題,欠了不少債,供孩子讀書成了難題。
他們家住的地方是個老舊的自建房,條件一般,趙明學習也需要一個安靜的環(huán)境。于是我主動提出,讓趙明搬來我家住,一來能有個好環(huán)境學習,二來也能幫襯弟弟一家,減輕他們的負擔。
這一住,就是六年。從高二到大學畢業(yè),再到他考上研究生,趙明一直住在我家。
我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照顧,生活費、學費我時不時貼補,甚至連他的電腦、衣服,都是我給買的。我一直覺得,既然自己沒有孩子,幫幫侄子也算是積德。

可誰曾想,等到我計劃賣房去旅居的時候,弟弟卻突然跳出來,說我不該賣房,因為“侄子以后結婚還要住呢!”
我聽完,心里五味雜陳,忍不住開始回憶這些年的點點滴滴……
我一直以為,自己對侄子的付出,弟弟一家是感激的,至少不會覺得這是理所應當??僧數艿苣蔷湓挸隹诘臅r候,我才意識到,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以為的那樣。

趙明剛搬來我家的時候,還是個瘦瘦高高的少年,有些拘謹。
那時我家里寬敞,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,平時就我一個人住,空著也是空著。我把最安靜的那間房騰出來給他住,買了張新的書桌,還特意跑去書店給他買了一盞護眼臺燈。
“明明,住這兒不用拘謹,就當自己家?!蔽遗闹募绨?,笑著說。
他有些羞澀地點點頭,輕聲叫了我一聲“叔”。

那時候,弟弟家的經濟狀況已經很緊張了。弟媳在超市打零工,收入不高,弟弟的汽修店生意也不好,他們家連趙明的補課費都拿不出來。
趙明是個懂事的孩子,知道家里條件不好,從來不主動開口要錢。可他不說,我也看得出來。
有一次,他放學回來,走到客廳的時候,手里緊緊攥著一張數學卷子,神情有些猶豫。我問他怎么了,他才小聲地說:“叔,學校有個數學競賽,老師建議報個輔導班,可是……家里可能……”

話說到一半,他自己就停住了,低著頭不再往下說。
我心里一酸,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這事不用你操心,叔給你報?!?/p>
他抬頭看著我,眼里有些驚訝,嘴唇動了動,最后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,說了一句:“謝謝叔。”
后來,他的成績越來越好,考上了985大學,全家人都高興得不得了。弟弟和弟媳逢人就說:“多虧了我哥,要不然明明哪能上這么好的大學!”那時候,我聽到這些話,心里還挺安慰的,覺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。
可漸漸地,我發(fā)現,弟弟一家對我的“幫助”似乎習以為常了。
趙明讀大學那幾年,雖然學費是他們自己出的,但生活費大部分是我給的。剛上大學那年,他有一次打電話回家,說同學們都有筆記本電腦,他也想買一臺,可是家里拿不出錢。弟弟轉頭就給我打電話:“哥,明明學習需要一臺電腦,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我嘆了口氣,轉賬給了趙明。
后來,他考上研究生,弟弟又來找我:“哥,明明這幾年住你那兒,也算占用了你的資源,等他畢業(yè)了,你就讓他繼續(xù)住吧,反正你一個人住也用不了那么多房間?!?/p>
我當時就愣住了。
“國安,他都研究生了,以后找工作了,總不能一直住我這兒吧?”
弟弟笑了笑,說:“反正你也沒孩子,房子早晚也是留給明明的,與其以后麻煩,還不如現在就讓他住著?!?/p>
那一刻,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可當時我沒多說什么,想著等趙明畢業(yè)了再看情況。
可沒想到,趙明畢業(yè)后,找了份體面的工作,工資也不低,但他還是繼續(xù)住在我這里,甚至連水電費、物業(yè)費都沒主動提過要分攤。我也不好意思開口,畢竟這么多年了,我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。
直到前段時間,我突然萌生了賣房旅居的想法。
這些年,我一直住在同一座城市,過著單調的退休生活??晌以诰W上看到一些同齡人,賣掉房子,去各地旅居,看看這個世界,享受晚年生活。我越想越心動,覺得自己省吃儉用了一輩子,也該為自己活一回了。
于是,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趙明。
他當時正在客廳看手機,聽到我的話,愣了幾秒,然后問:“叔,你要賣房?”
“是啊?!蔽倚χf,“我退休了,想出去走走,趁著身體還硬朗,看看外面的世界?!?/p>
趙明皺了皺眉,沉默了幾秒,說:“那……那我住哪?”
我愣住了,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。
“你現在有工作了,可以租房啊?!蔽冶M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最后沒有說出下文。
第二天,弟弟就來找我了。
“哥,聽明明說你要賣房?”弟弟一進門就開門見山,臉上帶著不滿。
“是啊,我想出去旅居,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“可你賣了房,明明以后結婚住哪?”他皺著眉,語氣有些急躁。
我聽完,心里一陣憋悶,忍不住笑了一下:“國安,這房子是我的,我想怎么處理是我的自由吧?”
弟弟卻理直氣壯地說:“哥,這些年明明一直住你這兒,你也拿他當兒子養(yǎng),現在你突然要賣房,不是把他往外趕嗎?”
我心里一陣寒意,終于明白了他們的想法。
在他們眼里,我的房子,似乎理所當然地應該留給侄子,而不是作為我自己的資產,去實現我的晚年夢想。
我沉默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:“國安,當初我讓明明住進來,是因為你們困難,我想幫一把。但這并不意味著,我的房子一定要留給他。我辛苦了一輩子,難道就不能為自己活一次?”
弟弟還想說什么,我抬手打斷了他:“我已經決定了,這房子,我要賣?!?/p>
那天,弟弟氣沖沖地走了,趙明也沒再跟我說話。家里突然變得安靜了許多。
幾天后,房子掛牌出售了,買家也很快談妥。我收拾好行李,準備離開。趙明站在門口,神情復雜地看著我,最后低聲說了一句:“叔,你真的要走?”
我點點頭:“明明,你已經長大了,該學會自己獨立了?!?/p>
他低下頭,沉默了許久,最終什么也沒再說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,心里有點苦澀,也有點解脫。或許,這場親情的糾葛,早在我讓趙明住進來的那一刻,就已經埋下了伏筆。
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,但至少,從這一刻起,我終于可以為自己而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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