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、咚、咚。
屋外的腳步聲傳來,是陸翊回來了。
夏天瑜立刻將紅藥水倒在身上,弄成一副滿身是血死去的樣子倒在客廳。
門打開了。
陸翊剛進門就看見渾身是“血”倒在地上的人,先是一愣,而后眉間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不耐。
“阿瑜,這是你第五次裝死了?!?br/>他皺了皺眉,顯然早已識破她的惡作劇。
地上的夏天瑜睜開眼偷笑,從地上坐了起來。
“阿翊,我是不是嚇不到你了?”
她頗有些苦惱的樣子,陸翊什么也沒說,附身蹲下,將淘氣的女友抱去了浴室。
一點點幫夏天瑜洗干凈臉上和身上的東西。
夏天瑜任由他施為,她靜靜看著陸翊。
他已經(jīng)從清俊的少年長成眉眼鋒利的男人。
轉(zhuǎn)眼,他們已經(jīng)在一起十年了。
夏天瑜和陸翊都是孤兒,從小在孤兒院一起長大。
他們青梅竹馬,相依為命。
從小到大,陸翊一直把她看做是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東西。
8歲時,為了保護她,陸翊跟孤兒院的大孩子打架,被院長罰兩天不準吃飯;
13歲時,為了送她一條新裙子,陸翊連續(xù)兩個月兼職三份工,差點累垮;
16歲時,為了給她過生日,陸翊拋下競賽坐了46個小時的火車回來送她蛋糕……
他們在苦難里長大,陸翊卻給她在苦難里開辟出一個幸福的世界。
18歲時,兩人終于在一起了。
那時,他什么都沒有,表白那天,陸翊說:“阿瑜,你再等等我,我一定會在28歲之前功成名就,站在最高的地方,用最華麗的婚紗,最盛大的婚禮,把你娶回家?!?br/>夏天瑜從不懷疑他,堅定地等到了28歲。
如今,十年過去。
陸翊經(jīng)歷了艱難的創(chuàng)業(yè),一手建立起自己的商業(yè)帝國,坐擁無數(shù)財產(chǎn)。
他們苦盡甘來了,而他,依然待她如初。
陸翊性格清冷,從小只有夏天瑜才是他的例外,他從不對她生氣。
直到,一個月前她突然開始頻繁的裝死嚇他。
第一次裝死,陸翊神色大變瘋了一樣抱著她跑去醫(yī)院。
第二次裝死,陸翊抱著她不停地顫抖,不停地叫她的名字;
第三次裝死,陸翊已經(jīng)學會先蹲下檢查她的鼻息;
……
到了第五次,他除了進門時被嚇到,已經(jīng)開始平靜下來了。
洗完澡,陸翊抱著夏天瑜回到臥室睡覺。
他睡著之后,夏天瑜翻身想抱住他,卻聽到床頭的手機突然不停震動。
有人在給他一直發(fā)消息。
她猶豫了一瞬間,伸手拿過了手機。
給陸翊發(fā)消息的是他公司的實習生。
這個女孩叫趙歆,夏天瑜聽陸翊說起過。
幾個月前,陸翊跟她抱怨說公司來了個什么都不懂的實習生,做什么事都很迷糊。
他向來是做事嚴謹?shù)娜耍虼撕芸床粦T這樣的菜鳥。
但最后不知是什么原因,陸翊還是給她轉(zhuǎn)正了。
并且后來越來越頻繁的在家里提起這個人。
要么說趙歆今天又復印錯了什么文件,被主管罵了;
要么說趙歆今天給辦公室買的咖啡撒了,一個人躲在角落里哭;
要么說趙歆今天第一次完成了獨立工作,為了表示感謝送他禮物……
而他對她的態(tài)度,也從一開始的不耐到最后甚至有些興致勃勃。
那時,夏天瑜還不知道原來他們在工作之外還有其他的交集。
直到此刻她滑動著翻看聊天記錄,發(fā)現(xiàn)他們幾乎每天都會分享生活。
趙歆會分享飯菜、天邊的云彩、路邊的小狗,而陸翊也會跟她分享項目成功時的喜悅,應(yīng)酬酒局時的煩躁……
這其中并沒有什么過分的言語。
可夏天瑜一路翻下去,卻只覺得通體冰涼。
難怪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,她感覺自己沒有以前了解他的生活了。
原來,他把從前會分享給自己的東西,全都分享給了另一個人。
甚至……就在今天他進門前,還在回趙歆的消息。
而且,他給趙歆的備注——
居然是……
粘人精。
夏天瑜手心一顫,看不下去般將手機放回了原處。
月光透過窗子照進來,她靜靜凝視著陸翊的臉。
所以,是因為最近都在想著趙歆,你才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家里的異樣。
才……連我放在床頭的抗癌藥,都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嗎?
她盯著他熟睡的面孔,忽而在他耳畔低聲道:“阿翊,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裝死嗎?”
她苦澀一笑,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出來。
“因為我快死了啊,所以只有頻繁裝死,讓你習慣我的死亡,等我真正死的那天,你就不會難過了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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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這句話的時候,她的眼底悲涼又蒼白。
可她最愛的那個人,如果睡得正熟,一個字都沒有聽見。
一股熟悉的痛感涌上身體,她失力般躺回枕頭上,眼淚從眼角滑落。
翌日,醒來時陸翊已經(jīng)出門上班。
摸著一旁冰冷的床單,她忽然想起,以前陸翊每天離開前都會親吻她的額頭,抱著她耍賴說不想上班。
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,他再也沒有這樣做過了。
她心中一片黯然,突然劇烈咳了起來,她連忙伸手捂住嘴,可鮮血還是順著指縫留在了床上,染透了一片床單。
她連忙起床將床單扔掉,換了新的床單。
做完后,又接到了醫(yī)院打來的電話,催她去醫(yī)院復查。
夏天瑜收拾好家里,就默默去了醫(yī)院。
她是一個月前體檢的無意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生病的。
胰腺癌,癌癥之王。
當時夏天瑜整個人都被擊垮了,她想長長久久的陪著陸翊,卻連跟他道別的時間都所剩無幾。
因為這種癌癥確診時一般就是晚期,誰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……
她到了醫(yī)院。
醫(yī)生辦公室里,醫(yī)生發(fā)現(xiàn)她的狀態(tài)越來越糟糕,勸她盡快住院化療。
“醫(yī)生,化療成功的幾率是多少?”
醫(yī)生沉默了,并沒有直接回答:“總之,會比現(xiàn)在強一些?!?br/>夏天瑜也清楚這個病相當于不治之癥,不管接受什么治療,她的時間都不多了。
“醫(yī)生,我不想住院,我只希望能再撐一個月后就好了。”
因為,再過一個月,就是她的28歲生日了。
醫(yī)生忍不住問:“為什么要等一月后?”
夏天瑜起身準備離開,她笑了笑,眼底氤氳著水光。
“因為,那天我要等一個人來娶我?!?br/>18歲那天,陸翊用所有的錢給她放了一場煙花。
他在煙花下告白,在煙花前發(fā)誓:“阿瑜,我會永遠愛你,我會努力讓自己功成名就,在28歲之前娶你!”
這是十年前陸翊的承諾,也是夏天瑜等了十年的愿望。
這十年來,她無數(shù)次憧憬和陸翊的婚禮。
她希望能在戶外舉辦,他們對著天空、對著大地、對著花草宣誓。
如果死亡注定逃不掉,那么她只想在離開這個世界前完成這個心愿。
她拿了藥之后,就準備離開了。
在走廊路過一個病房,幾個護士從里面一個蓋著白布的病人出來,她們小聲嘆氣。
“哎,又是胰腺癌走的,這個月已經(jīng)是第六個了?!?br/>夏天瑜一僵,轉(zhuǎn)頭看到病房里還住著幾個一臉麻木的病人,仿佛對求生沒有任何欲望,等待著下一個輪到自己。
她揪緊衣袖,低下頭匆匆離開。
回到家,她控制不住的想起病房里的那些病人。
一股心慌漫上心頭,她忽然無比想見陸翊。
正好是中午,夏天瑜便準備了午飯打算給他送過去。
到達陸氏集團,她坐電梯直通頂樓總裁辦公室。
因為電梯速度過快,她剛走出電梯就一陣頭暈,接著渾身脫力倒了下去。
而正好趙歆從辦公出來,迎頭看見夏天瑜砰的倒在她面前。
“??!”
她被嚇得驚聲大叫,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陸翊聞聲走了出來,下意識將趙歆護在懷里,神色慌張。
“嚇到了嗎?有我在,別怕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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