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業(yè)后跑順風(fēng)車,聽起來像是一份自由又靈活的過渡工作,但真正扎進去才發(fā)現(xiàn),方向盤背后藏著太多冷暖自知的辛酸。

我今年38歲,原本是上海一家外企的市場主管,去年公司裁員時,我和許多中年同事一樣被“優(yōu)化”了。

拿著N+1的補償金,還完房貸后,手里的錢連孩子下學(xué)期的學(xué)費都不夠。投了上百份簡歷,面試官要么嫌我年齡大,要么暗示“公司需要更有活力的團隊”。實在扛不住壓力,我咬咬牙注冊了順風(fēng)車平臺,想著至少能掙點油錢,沒想到這一開就是大半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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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開始接單時,心里總憋著一股勁兒。每天6點起床化妝,穿得比上班時還正式,生怕乘客覺得我不專業(yè)。

可現(xiàn)實很快給我潑了冷水——早高峰堵在高架上,導(dǎo)航提示“預(yù)計遲到15分鐘”,后座的乘客一邊刷手機一邊抱怨:“大姐,您這車技還不如我呢!”我只能賠著笑解釋,手心全是汗。中午啃面包時翻看流水,一上午跑了5單,扣除平臺抽成和油費,凈賺不到50塊。最崩潰的是有次被乘客投訴“車內(nèi)異味”,平臺直接扣了我三天收益,后來才知道是對方趕時間故意找茬。

干這行最怕遇上“陰陽單”。上個月接了個跨城訂單,乘客說好付150元,結(jié)果到了目的地硬要砍到100元,還威脅不給就差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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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氣得手發(fā)抖,可想到賬號評分掉下去更難接單,只能認栽。回家和老公說起這事,他嘆著氣勸我別干了,但我清楚,兩個孩子等著交補習(xí)費,婆婆的降壓藥不能斷,這份委屈只能咽下去。

身體上的苦倒是其次,腰椎間盤突出、靜脈曲張這些職業(yè)病早就成了司機的標配。真正扎心的是社會身份的落差。

以前開會坐主席臺,現(xiàn)在幫人搬行李箱;從前同事的朋友圈都在曬海外度假,我卻凌晨三點還在機場等最后一單。有次遇到前公司實習(xí)生打車,小姑娘認出我時眼神閃躲,下車時多給了20塊說“不用找”,那一刻我攥著紙幣站在路邊,眼淚怎么都止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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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份工作也給了我意想不到的溫暖。常坐我車的老顧客會塞給我自家包的粽子,下雨天提醒我開慢點;車隊的姐妹拉了個微信群,誰被欺負了大家集體舉報。上個月兒子發(fā)燒,我急著收工回家,乘客大姐聽說后直接取消訂單,還幫我叫了輛出租車。她說:“妹子,錢哪有孩子重要!”這句話讓我在醫(yī)院的走廊里哭得像個孩子。

如今我早已褪去最初的體面幻想,后備箱常備著折疊床和保溫壺。平臺抽成漲到20%,單量越來越少,可比起在家焦慮地刷招聘軟件,至少方向盤還握在自己手里。前兩天女兒寫作文《我的媽媽》,她說:“媽媽的車里裝著整個城市的煙火氣?!被蛟S這就是生活吧——在汽油味和乘客的喧鬧聲中,我們這些失業(yè)女司機,一邊咬牙還債,一邊笨拙地重建著尊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