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某天,在一個叫“活著真好”的癌癥患者QQ群里,忽然冒出來一則另類征婚廣告:

“我叫王宵,25歲,B型血,尿毒癥晚期患者,尋找同血型的癌癥患者

只要你愿意,在你走后捐腎給我,我樂意同你結婚,并承諾婚后會照顧你的生活。

為了活著,請原諒我的卑微和齷齪!”

這則“你死我活”的征婚廣告,瞬間吸引了群里眾人的圍觀。

但除了同病相憐的安慰,并沒有王宵想要的消息出現。

就在王宵感覺無望時,沒想到3天后,有人主動聯系上了王宵。

對方聲稱:死后愿意把腎捐給王宵,條件是幫對方照顧年邁的父親。

王宵一聽,欣喜不已:“只要我能活著,你的父親就是我的父親?!?/p>

結婚是為了活命,而婚后唯一的指望就是丈夫早死?

上帝為這個花季女孩安排了如此荒誕的一幕,但多少讓王宵有了一絲希望。

可沒想到,幾個月后,王宵卻哭著反悔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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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,23歲的王宵從西安工業(yè)大學畢業(yè),進入華榮公司工作。

王宵是個性格開朗活潑的姑娘,她工作努力、追求上進。

跟所有年輕女孩一樣,她夢想著未來能收獲屬于自己的甜美愛情和幸福生活。

誰知天有不測風云,2012年初,王宵查出了尿毒癥晚期。

照醫(yī)生的說法,她可能連一年都撐不過去,換腎是活命的唯一選擇。

好日子還沒開始,就要直面死神的威脅,王宵好像一下被推進了無底深淵,所有美好的憧憬統(tǒng)統(tǒng)化為泡影。

只有換腎才能活命,可腎源上哪兒去找呢?

王宵父母都患有慢性病,不滿足移植條件;

姐姐倒是可以,但姐夫死活不同意。

轉眼,王宵就與病魔抗戰(zhàn)了一年多,打破了醫(yī)生所說的“撐不過”一年的魔咒。

但王宵的病情也越來越嚴重,隨時有生命危險,可合適的腎源卻沒有半點消息。

正當王宵一籌莫展的時候,2013年4月,有人給她出了個主意:

找個癌癥患者嫁了,等對方去世后,移植他的腎。

這個提議,簡直顛覆了王霄的三觀。

她從來沒想過,有一天自己為了活下去,需要卑微、齷齪到這個地步!

可她確實不甘心,自己年紀輕輕,人生難道就此凄涼落幕?

于是,猶豫再三,她還是決定抓住這渺茫的希望。

于是,她硬著頭皮加入了“活著真好”癌癥患者QQ群,并心懷忐忑地發(fā)布了征婚廣告。

王宵想著,只要有人愿意在死后將腎給自己,她會毫不猶豫地和對方結婚,并答應對方的一切條件。

王宵的另類征婚,引起了群里病友的關注,但除了安慰嘆息外,沒人接她的茬兒。

就在王宵感覺無望時,第3天晚上,忽然有人跳出來說:“我愿意和你結婚?!?/strong>

這個人叫于建平,西安本地人,比王宵大兩歲,血型也是B型。

于建平畢業(yè)于西安交大,是一家理財公司的白領,不僅擁有一份別人夢寐以求的工作,還有一位感情甚篤的女朋友,讓人艷羨。

可沒想到,造化弄人,當他和女朋友準備結婚時,卻意外查出了白血病。

之后,交往多年的女朋友,立馬和他分了手。

而為了給他治病,家里把房都賣了,已經家徒四壁。

2012年,于建平接受了骨髓移植手術,但術后不久舊病復發(fā),就在人生陷入絕境時,他看到了征婚廣告。

一開始,于建平以為王霄在惡搞,后來確認了王宵的情況,才鄭重其事地做出了回應。

“我基本不抱啥希望了?!庇诮ㄆ礁嬖V王宵。

終于找到了“丈夫”,王宵卻說不上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?

兩人經過一番交談后,交換了電話號碼。

這年夏天,兩人約好在興慶宮公園第一次見面,大熱天,他們卻都捂著大口罩。

“怎么感覺像特務接頭?”王宵先摘下口罩,笑呵呵地說。

盡管重病纏身,可還是難掩她開朗活潑的性格。

于建平情不自禁被她逗樂了,他這才發(fā)覺,自己已經很久沒笑過了。

于是,他也摘掉口罩,開玩笑地說:“看看我,你是不是看到活的希望了?”

于建平慘白的臉色把王宵嚇了一跳,原來于建平早已放棄了治療,目前僅靠藥物維持生命。

王宵聽了,勸他還是要配合治療,不要輕易放棄。

于建平卻說:“我受夠了,早死早解脫,再說你還等我的腎呢?!?/strong>

這話一出口,兩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
過了許久,于建平才說出他的心事。

原來,他母親已經去世,父親為給他治病,賣了房花光了積蓄。

將來自己再走了,只剩下孤苦伶仃的老父親,可怎么辦呢?

于建平經過再三考慮,向王宵提出了一個請求:

“結婚以后你不用管我,我死后自愿把腎捐給你,如果移植成功,你活下來,要負責照顧我父親,直到他去世?!?/strong>

望著這個面色慘白的小伙子,王宵感到一陣陣心酸。

她含著眼淚,答應了于建平的請求。

2013年7月16日,他們去民政局辦理了結婚登記。

二人商定,各自仍住在各自家中,結婚的事不向任何人公開。

“結婚”后,他們經常電話聊天。

經過一段交往,王宵發(fā)現于建平是個特別風趣的人,上大學時他就擅長寫段子,還演過小品。

自從認識了活潑的王宵,于建平黯淡無光的生活,仿佛平添了一抹陽光。

他段子手的潛質也被調動起來,時常把王宵逗得合不攏嘴。

兩個被命運推到懸崖邊上的人,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彼此的手。

9月份,王宵的病情忽然加重,不得不再次住進醫(yī)院。

看著自己腫得發(fā)亮的小腿,想到此前一個病友去世時也是這般模樣,王宵心中五味雜陳,再沒心思聽于建平講笑話了。

收不到王宵的消息,于建平有些擔心。

想到她有可能病重入院,他急匆匆趕來,挨個病房尋找,終于見到了王宵。

“住院為什么不說一聲呢?”于建平氣喘吁吁地問道。

“對不起,我可能等不到換腎那一天了?!蓖跸f罷熱淚盈眶。

看到她情緒低落的樣子,于建平心中十分難受,他決定陪著王宵一起渡過難關。

自此,他幾乎天天來醫(yī)院,遇到王宵的父母親戚,就自稱是她的病友。

之后,為了給王宵增強營養(yǎng),于建平開始學著做藥膳。

他根據兩人各自的情況,做好兩罐湯,帶到病房來一塊喝。

在于建平的鼓勵和陪伴下,經過半個月的治療,王宵的各項指標基本恢復了正常,腿也消腫了,往日爽朗的笑聲,又重新在病房里回蕩起來。

有一回,于建平半開玩笑地說:“要是你沒病,我肯定會追你的?!?/p>

“那你就盼著我快點好起來吧?!蓖跸患偎妓鞯卣f。

話音未落,她心里一沉。

自己快點好起來,那不等于讓于建平早點死嗎?

這人生的死結,該如何拆解?

2014年元旦晚上,于建平帶著親手做的花籃來看王宵。

“新年快樂!”

“新年快樂,老公。”

二人情不自禁擁抱在一起,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,王宵的眼圈濕潤了。

愛情多么美好,可對她和于建平,卻成了一件奢侈品。

那一刻,對愛的渴望甚至超過了活著本身,王宵默默地做出了一個新的決定。

誰知元旦過后,于建平卻失聯了,好幾天不見人影,電話、信息統(tǒng)統(tǒng)不回,這下可把王宵急壞了。

幸好她手里有于建平身份證的信息,根據上面的住址,她找到了他的家里。

于建平姑姑告訴王宵,最近不知為什么,于建平連藥也不吃了,病情急劇惡化,他父親沒辦法,找親戚把他“綁”去了醫(yī)院。

“他這是想趕快死了,好成全我啊…”

想到這兒,王宵二話沒說,急忙趕到醫(yī)院。

一見面,她也顧不上在場的于爸和其他人,劈面就問:“于建平,你想干嘛?”

于建平只好解釋道:“我不想再受罪了,家里也沒錢了,何況這么拖下去,萬一腎受到損傷,那你……”

沒等他說完,王宵哭著撲過去,給了他一記耳光,大喝道:

“你聽好了,你必須好好治病,不然咱倆就離婚!

你的腎我不要了,你托付的事我也不管了!”

于建平被打蒙了,喃喃地說:“那怎么行?咱倆是有承諾的?!?/p>

王宵鼓起勇氣,一字一頓地說道:

“要死一塊死、要活一塊活,這就是我跟你的承諾!”

話說到這份上,也沒啥好隱瞞的了,王宵索性向于爸挑明了兩人結婚的原委。

于爸聽了大為震驚,不敢相信自己竟有了個兒媳婦,聽到兒子是為了自己,心中酸澀不已。

當天回家后,王宵又找機會把自己和于建平的事告訴了父母。

兩位老人聽罷也都十分吃驚,但想到兩個孩子同病相憐的悲慘命運,誰又忍心再把他們拆散呢?

為了彼此有個照應,王宵選擇在于建平住的醫(yī)院做透析,兩家人還在附近租了間房,共同照顧這對患難夫妻。

有愛人相伴,于建平看到了生的希望。

他開始積極配合治療,等待第二次骨髓移植的機會。

但移植手術需要一大筆錢,于家早就家徒四壁,這筆錢又從何而來呢?

一開始,王宵打算向父母借50萬,可兩位老人說啥也不同意,因為他們的積蓄要留著給女兒換腎用。

這時,有朋友給王宵介紹了一位擅長制作保鮮花的臺灣手工藝人。

所謂保鮮花,是對鮮花進行脫水、脫色、烘干及染色等一系列技術處理,做成的花飾無論觀感和手感均與鮮花無異,且保存時間長達數年,因此在國內外花卉市場上都十分走俏。

關于保鮮花還有一段美麗的傳說:

二戰(zhàn)期間,在歐洲南部的安道爾,男孩即將奔赴前線,他將盛開的玫瑰贈給心愛的女孩,并對她說:

“當最后一片花瓣枯萎時,請你忘記我,開始新的生活吧?!?/strong>

愛人離開后,女孩將玫瑰制成了永不枯萎的干花,一直等到男孩歸來,男孩見到鮮艷如初的玫瑰大為感到,自此,他們再沒分開。

后來,人們就把這種花稱為“永生花”。

花永生,愛永恒,永生花不正是自己和于建平生死相依的愛情最好的寫照嗎?

于是,王宵當即決定拜師學藝,學做永生花來賺錢,為于建平籌集手術費。

當她把永生花的故事和自己的決定告訴于建平時,他深受感動,于是也加入進來,兩人一起做花籌款。

這年春節(jié),王宵和于建平開始擺攤售賣自制的永生花,他們還特意把二人的愛情故事寫到卡片上,掛到花攤前。

不久,一些花藝店的老板得知他倆的事后,紛紛伸出援手,主動來找王宵訂貨,有位熱心人甚至一次下了七萬元的訂單。

永生花的生意越做越紅火,而醫(yī)院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:

當年給于建平捐獻骨髓的那位捐獻者,愿意再次捐獻。

2014年4月中旬,王宵讓姐姐去上海聯系好骨髓移植的醫(yī)院,經過身體檢查,于建平的狀況完全符合手術條件。

而醫(yī)院那邊也很快聯系上了之前為于建平捐骨髓的小伙子,對方也爽快答應第二次捐獻。

不久后,醫(yī)院為他進行了第二次骨髓移植,又經過兩個多月的治療,于建平平安地度過了術后危險期,各項指標逐漸恢復了正常。

于建平順利出院后,于爸感激得熱淚盈眶,他知道沒有王霄,就沒有兒子的今天。

于是,他心里做了一個決定:只要自己的腎臟合適,他就捐一個腎給王霄,這樣他們這個家就完整了。

但王霄知道后,卻拒絕了他的好意,她相信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活下來。

原來在忙著于建平的手術期間,王宵也在積極治療,一邊定期透析,一邊鍛煉和調養(yǎng),漸漸地,她的病情也開始好轉,透析從每周兩次改成一月一次。

醫(yī)生告訴她,照這樣發(fā)展,不換腎也能活下去。

回想起這兩年的經歷,王宵和于建平都不勝感慨,甚至覺得有點不可思議。

2015年2月14日,他們在西安舉行了婚禮,開始新的生活。

這對生死相依的戀人,相遇在人生的絕境,最終卻重獲新生,實在是奇跡。

而創(chuàng)造奇跡的,不正是愛情這朵永不凋謝的永生花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