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9月的一個凌晨,廣州街頭,一名穿著背心短褲的年輕人蹲在垃圾桶旁翻找。
幾分鐘后,他興奮地舉起11杯未開封的奶茶——訂單顯示制作于當天下午,杯體冰涼,完好無損。

“夠喝兩天了!”他在社交媒體上曬出“戰(zhàn)利品”,配文輕松調侃。
這個看似荒誕的場景,卻讓評論區(qū)炸開了鍋:“985高材生撿垃圾上癮了?”“學歷浪費”“作秀吧?”
這位年輕人叫武楷斯,華南理工大學法學系畢業(yè)生。8年前,他拒絕世界500強offer,選擇以“撿垃圾”為生。
如今,他擁有4家舊物店、300平米倉庫,年收入超百萬,被央視三次報道,更因“不內耗”的生活態(tài)度成為年輕人追捧的“反卷先鋒”。
2016年夏天,當同學們擠破頭爭奪律所、名企的入場券時,武楷斯做出了震驚全家的決定:放棄留學機會,全職“收破爛”。
父母氣得撂下狠話:“親戚問起,就說你是古董收藏家!”

這種“離經叛道”早有伏筆。
生于山西窯洞的武楷斯,從小跟著頻繁調崗的父親輾轉各地。每次搬家,家里總堆滿二手家具:同城淘的沙發(fā)、BBS論壇買的洗衣機、前任租客留下的臺燈。
母親告訴他:“舊物不是破爛,是生活的智慧?!?/p>
大學期間,他窮游中國,睡火車站、啃饅頭,卻在美國之旅中發(fā)現(xiàn)了新大陸:紐約街頭,西裝革履的白領在跳蚤市場挑選二手西裝;洛杉磯明星為“可持續(xù)時尚”搶購古著。
50美分的襯衫、1美元的蔻馳包……物盡其用的理念讓他醍醐灌頂。
回國后,他翻遍廣州,找到12處凌晨開張、天亮散場的“天光墟”(鬼市)。在這里,流浪漢的廢紙堆里可能藏著清代瓷片,拆遷戶的舊家具中或許有明式榫卯。
他用150元淘到一套錫制茶具,轉手賣出6000元高價。“知識就是力量!”他舉著茶具對鏡頭笑道。

武楷斯的“撿垃圾”事業(yè),遠非蹬三輪收廢品那么簡單。
他總結出一套“尋寶地圖”:拆遷現(xiàn)場能淘到老廣的酸枝家具、僑民的南洋舊物;高校畢業(yè)季能撿到學生丟棄的絕版教材、手工藝品;奢侈品店后巷偶爾能發(fā)現(xiàn)輕微瑕疵的展示品(曾撿到過LV陳列架)。
他的舊物改造堪稱“點石成金”:把老縫紉機改成咖啡桌,售價3800元;用民國窗框制作屏風,被民宿高價收購;修復的80年代紅白機,成為潮玩店鎮(zhèn)店之寶。
8年間,他的倉庫從20平米擴展到1200平米,舊物店月入數(shù)萬,還衍生出舊物展覽、懷舊主題快閃店等業(yè)務。
面對“財務自由”的標簽,他坦言:“錢只是副產品,真正值錢的是故事?!?/p>
武楷斯的走紅伴隨著巨大爭議。面對質疑,他的回應堪稱“反焦慮模板”:“法律思維讓我更懂合規(guī)經營,外語能力(掌握5國語言)幫我淘遍全球舊貨市場。”
他堅持為勞動者提供免費法律咨詢,甚至幫環(huán)衛(wèi)工追回拖欠工資。
央視鏡頭里,他穿著撿來的T恤、踩著人字拖整理倉庫;暴雨天沖進垃圾站搶救老照片,只因“怕雨水泡爛別人的回憶”。
對于行業(yè)真相,他拒絕鼓吹“撿垃圾致富”,反而在社群分享鑒別技巧、提醒新人避坑:“全國1300萬回收從業(yè)者,能掙大錢的鳳毛麟角。別為撿而撿,要帶著敬畏心。”
武楷斯的倉庫像一座“記憶博物館”:11萬封情書是從拆遷樓救出的泛黃信箋,幫8旬老人找回初戀回憶;知青的搪瓷缸上刻著“廣闊天地煉紅心”,被用作紀錄片道具;打工妹的日記本記錄著流水線青春,改編成劇場演出。
他發(fā)起“舊物復活計劃”,鼓勵市民捐贈帶故事的物品:一把鑰匙、半張照片均可。
參與者說:“沒想到垃圾站成了精神療愈所?!?/p>
如今,武楷斯和女友計劃改造房車環(huán)球“撿垃圾”,他笑稱要當“世界公民”。
倉庫墻上掛著一幅顧客贈送的字:“物無棄物,人無廢人?!?/p>
這個曾被視作“瘋子”的年輕人,用8年時間撕掉標簽:于社會,他讓9噸舊物免于填埋;于個體,他證明成功不必拘泥模板;于時代,他戳破“體面崇拜”的泡沫,讓更多人思考:我們究竟為何工作?
正如他在演講中所說:“如果人生是場游戲,我選擇自定義模式?!?/p>
本文作者 | 老A
責任編輯 | 藍橙
策劃 | 藍橙
熱門跟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