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我們偶爾重讀那些家喻戶曉的童話故事,會不會發(fā)現(xiàn),有些情節(jié)為何小時候讀來覺得毫無問題,如今再聽卻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?比如,被偷去了羽衣的仙女為何甘愿嫁給小偷?得到了救助的女妖為何只有“以身相許”這一種報恩方式?為何公主總是動輒就被詛咒,且只有與王子結合才能獲得拯救?
這些童話故事中暗含的性別權力機制耐人尋味。簡單來說,在相似的敘事模版中,兩性角色往往被系統(tǒng)地編碼為:主動的/男性和被動的/女性。女性角色被切割為兩種形態(tài):圣潔化的欲望客體與需要被規(guī)訓的妖魔。前者被剝奪行動邏輯,僅作為促成男性行動符號存在。后者則會因展露了主體欲望而遭受審判。無論哪一種,女性都難以逃脫“被決定”的命運。
所以,當21世紀的我們仍在復述這些故事時,是否也在無意識間延續(xù)著某種文化暴力呢?而我們又應該如何打斷這種敘事呢?答案,會在女人拿起筆后自動浮現(xiàn)。當女人拿起筆,我們才能看清,所有被規(guī)訓的"天命",不過是被反復講述的謊言。
本文摘選自《她來劈開這山》。經出版社授權推送,篇幅所限內容有所刪減。
劈山
“母親啊,只有女兒才能為你劈開此山”
01
在晚霞消失的地方,有一座山叫作神女峰。
天上的神女如果貪戀凡塵,觸犯天條,就會被壓在神女峰下嘗三千年苦果,飲九萬年恨水。
不知是苦果不夠苦,還是神女命中注定要歷劫, 山中受罰的神女越來越多。多到每年都有人來“劈山救母”。
但數(shù)百年過去了,那些山始終壓在神女們的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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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神女的孩子力氣太小嗎?”
“是他們劈山的斧子不好使嗎?”
“是壓住神女的山會不斷變高嗎?”
小狼女曾經最喜歡看劈山的熱鬧了,她總是能想到很多稀奇古怪的問題。可今年,她不能躲在石頭后面看熱鬧了,她要跟著劈山的孩子,一起進山。
因為她的狼王母親,在神女峰消失了。
02
一頭狼要跟著人進山“救母”,這實在嚇人。幾乎所有進山的孩子看見小狼女后,都拐著彎繞著道,跑遠了。小狼女在山谷的入口處等呀等,等到松樹的葉子都落光,等到石頭縫里
長出了雪花,也沒有等到愿意和她同行的孩子。
小狼女氣呼呼地想:“凡人也沒什么了不起,他們從來沒有成功過,我自己去!”
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,小狼女去了山下的村莊。村民們發(fā)現(xiàn)了狼腳印,舉著火把將羊圈守得嚴嚴實實。然后,小狼女偷偷溜進樵夫的家里,叼走了一把磨得锃亮的斧頭。小狼女開心地在雪地里轉了兩圈。她想阿娘如果看見她這招“聲東擊西”,一定會為她驕傲的。
正當小狼女高興時,她迎面撞上了兩個趕路的孩子。一個背著臘肉的女孩和一個背著銅斧頭的男孩。
男孩喊:“阿志,斧頭!那匹狼叼著斧頭!搶過來,你就有斧頭了?!?/p>
03
一個女孩叫阿志,很奇特。
小狼女不準備嚇唬她,所以她把斧頭放在了腳邊,開口問:“你要斧頭干什么?”
“我想要去劈開壓住我母親的山,但大家都說女孩子沒有力氣劈山,爺爺不希望我出門冒險,所以把家里的斧頭都藏起來了?!?小狼女甩了甩爪子上的雪說:“你沒有斧頭,也不能搶我的啊?!?阿志急忙擺了擺手,從背后的籮筐中拎出一只臘豬腿,放在小狼女面前?!拔也粨屇愕?,我拿臘肉跟你換。”
小狼女看著那塊重達幾十斤的臘肉,說:“你爺爺看走眼了,你很強壯?!?/p>
阿志一點兒也不怕野狼,她甚至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狼女的耳朵。
“那你是同意跟我交換了?”
“我把斧頭送給你,你帶我進山找我阿娘。”
只有擁有神女血脈的子嗣才能穿過神女峰山口的法陣。其他凡人、妖怪都不行,甚至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小狼女也不知道自己阿娘是怎么進去的,本來她想著阿娘能穿過的山坎,她也一定能行。實在不行,就用斧子砍個洞出來。
但現(xiàn)在遇到了阿志,事情就簡單多了。
04
阿志跟小狼女介紹,帶銅斧頭的男孩是她的表哥阿竹。他們的母親,都是天上掌管云霞的仙女。 小狼女也跟阿志介紹道:“我阿娘是狼群的狼王,她叫青狼女。你們母親叫什么?”
阿志一愣,她和她的家人一直都在思念母親,她還擁有母親的畫像。但她從來不知道母親叫什么。
從記事起,母親和姨母被提及時總是被稱作“阿志的母親”“阿竹的母親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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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,像是愧疚,又像是惱怒。
阿竹拍了拍她的肩膀,爽朗地說:“等我們救出母親,問問她們?!?/p>
兩人一狼,走了七天,終于到達了目的地。無數(shù)山峰掩映在云與雪之中,美得像卷軸上的畫。阿竹驚訝于眼前的美景,忍不住感嘆:“這山水美得令天地動容。”
阿志和小狼女卻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驚人的事實:“那些山真的在動!它們在動!”
眼前的無數(shù)山峰正緩慢地在眼前移動著,如同層層展開的屏風。
移動的山,怎么能壓住神女呢?
直到他們走近了,看得真切了,才發(fā)現(xiàn)所有的神女正背著山緩慢地行走。這令天上凡間都停駐的美景,是由無數(shù)神女背負而起的。萬丈山石,壓彎了她們的腰,把她們的臉壓進了泥土。
阿志喘不過氣來,那股莫名的情緒在她胸膛里燃燒。她以為她會為找到了母親開心,但她此刻覺得自己也被壓在了山下,不得自由。
05
“娘—”
“阿娘—”
他們的呼喊,讓所有的山峰都停住了。
阿竹先找到了他的母親。他的母親,頭發(fā)凌亂,肩上都是傷痕。但她聽到阿竹的聲音,仍舊竭盡全力地背著山往兒子這邊走來。
阿竹跪倒在母親膝下,哭著喊:“娘啊,兒來遲了?!?/p>
“不遲,什么時候都不遲,哪怕你不來,娘也不怪你?!?/p>
“娘,我這就劈開此山!”
阿竹掏出背后的銅斧頭,一斧一斧砍鑿著母親身上的山。山石不斷地從母親身上滾落,似乎只差最后幾下,這山就要完全劈開了。
阿竹欣喜地向母親描繪未來的美好生活:“娘,我成親了,等您回家您就可以當祖母了。我們一家團團圓圓,讓您享盡天倫之樂。”
話還沒講完,地上的山石又骨碌碌滾動拼合,重新回到了母親背上。
母親推開了阿竹,勸他:“孩子,早些回去吧。母親背上的山是無窮盡的?!?她望著自己的孩子,把腰壓得更彎了一些,她決然純潔的母愛早已讓她將生死拋擲。
阿竹將斧頭狠狠砸向了地面, 無力地喊:
“娘啊……”
06
阿志也找到了母親。
她拼命地鑿砍著山,鑿到斧頭都卷了刃,鑿到她的掌心流血,鑿到她的眼角流出淚,母親的腰仍舊彎著。
“怎么辦啊娘,我要怎么做???”
阿志的母親也勸她:“遠志,回去吧。我身上的山,不重的。”
原來她叫遠志,原來母親曾希望她去向遠方的。
阿志用力地搖頭:“不,你的山,就像壓在我身上一樣痛?!?阿志不停手,她拿著那把已經破爛的斧頭,繼續(xù)劈砍下去。
她邊劈邊跟母親說話:“娘,你在天宮時叫什么???”
“我叫梳云神女,你姨母叫織霞仙子?!?/p>
“等你從這兒出去以后,你想干什么?”
梳云神女輕輕地笑了,在她成為母親,背上高山后,再也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。 她思索了一下,伸出自己的雙手說:“我想再去梳一梳秋分時的云?!?/p>
“好!”
阿志用力地劈下一斧,高山為之一震。
梳云神女問:“但我去管理云霞,就沒辦法照顧你了。”
“沒關系,我不想變成壓住娘的另一座山?!?/p>
阿志又用力劈下一斧,整個山谷為之一震。
“最后一斧!”
阿志將牙齦咬出血,將通身力氣凝在斧頭上,傾盡一切砍出一斧。梳云神女背上的山被完全劈碎,散落在了地上。
阿志想去抱自己的母親。
周遭突然傳來緊箍咒一般的念誦:
“女本柔弱,為母則剛?!?/p>
“母性就是本能地要為孩子付出。”
“一個賢妻良母可以振興家族的三代?!?/p>
“一個才女可以培養(yǎng)出無數(shù)棟梁之材,這是你身為母親的驕傲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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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石頭像是聽到了召喚,再次往梳云神女背上聚攏。那些石頭有些閃著光,有些貼著敕封的金紙,它們看起來那么榮耀,但又那么沉重。
阿志不知所措。
梳云神女輕嘆了一口氣,她說:“遠志啊,走吧。娘希望你再也不用背負此山?!?/p>
07
突然從山后奔出一頭青色的巨狼,她長嘯一聲:
“跑!往前跑!”
她將梳云神女往前推了兩步。小狼女也跟著跑了過來,咬著阿志的褲腳往前拽。阿志和梳云神女在落石聚攏前的最后一刻,用力朝山谷的方向逃跑。
梳云神女赤著腳踩在尖銳的石頭上,卻一點都不覺得痛。但她卻忍不住想要回頭,想看看自己的女兒有沒有跌倒,有沒有流淚。
青狼王頭也不回,冷靜地說:“母親跑得遠,女兒才能跑得遠?!?/p>
阿志踩著母親的腳印,大喊:“娘,不要回頭!我跟在你后面!”
她們一直跑一直跑,跑到了那些山石再也追不到的曠野。阿志撲通一聲,趴在了地上。
小狼女用頭蹭了蹭阿志,夸她說:“你是第一個成功劈山救母的女孩兒。”
阿志長長地呼了一口氣,小聲問小狼女:“你是怎么找到你阿娘的?”
小狼女不好意思地回答:“我娘是去圈領地的,我一進去她就發(fā)現(xiàn)我了?!?/p>
神女的五感十分靈敏,梳云聽到女兒的話,也笑著問青狼王:“你出門開疆拓土,都不告訴你女兒?”
青狼王迎著風長嘯了一聲。
“你們人類做母親的標準太高了,高得讓人畏懼當母親。而我們野獸當了母親,也不會被要求褪去獸性,做我想做的事才是雌獸的本能。”
青狼王伸出厚實的爪子,拍了拍小狼女的頭,驕傲地說:“不過我這孩子,勇敢!將來也能當狼王!”
阿志仰起頭問母親:“娘,你覺得我將來能做什么?”
“娘不知道。”
梳云神女低頭望著自己的女兒,她趴在寬闊的大地上,背上沒有任何石頭的痕跡。
“但娘很高興,我女兒的未來,不會再一眼望到頭了?!?/p>
她起身從天邊摘了半朵云,別在了阿志的鬢邊。
遠志聽到了來自遙遠彼方的風聲,是她和母親一起往前飛奔的風聲。
狐妖的心
“讓她們的野心熊熊燃燒”
01
青青山上的狐妖都沒有心。
她們本該存放心臟的地方空空蕩蕩,只有一縷冰冷的風。
小狐妖阿瑾問最年長的狐貍姥姥:“為什么我們沒有心?”
姥姥告訴她,在很久以前,她們最強大的祖先吃了一顆七竅玲瓏心,那是一顆圣人的心。所以天道懲罰狐妖永遠無法擁有自己的心。
02
狐妖一族力量強大,沒有心也能活,但活得沒有意趣。
所以許多狐妖姐姐在成年后,就會化形為人,到人間找一顆心。
但如何找到一顆心,一直都是狐妖族的難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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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尾狐姐姐學戲文里人妖相戀的戲碼,用自己的八條尾巴救了一個書生,祈求得到“一顆真心”。但那顆情愛的心瞬息萬變,前天剛交到九尾狐手里,第二天就又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。
赤狐姐姐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交換一顆心。她與國師合作,她提供來自山野的原始靈力,國師要為她尋覓鮮活的心臟作為報酬。但交易的危險之處在于,她的生命力和靈力會枯竭,她的合作伙伴窺見了她的虛弱后,便將她一腳踢開。
鑒于無數(shù)前輩的失敗經驗,阿瑾放棄了求一顆凡人心的念頭。
她要去找回狐妖自己的心。
03
找回心的第一步,是搞清楚它怎么丟掉的。
阿瑾不明白,老祖宗為何要去吃一顆血淋淋的心。
所以阿瑾下山后就進了城中最大的書院,她要找一本記載此事的書,原原本本地了解傳說的全貌。
阿瑾特意挑了書生們出門踏青的日子來尋書。按照九尾狐姐姐的經驗,書生們愛好風流,先踏青后喝酒,最終會睡在外面的船上。這樣,藏書閣一整夜都不會有人。
但當阿瑾提著燈籠走進藏書閣時,卻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另一盞燈。
阿瑾被嚇了一跳,她以為沒有人,所以是赤著腳露著狐貍爪進來的,這下連躲都來不及。
提燈的是一個瘦弱的年輕人,顯然也被嚇了一跳。特別是看到阿瑾的狐貍爪,更是被嚇了兩跳。
“你、你、你……話本竟然沒有胡謅,世上竟、竟真有狐妖?”
阿瑾很快鎮(zhèn)定了下來,她是一只妖啊,她為什么要怕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書生。想到這兒,她立刻挺直腰板說:“我、我、我怎么了?我是狐妖,但可不是你們話本里瞎寫的那種。我對你沒興趣,也不會資助你趕考?!?/p>
年輕人聽到這話,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笑道:“我自然沒有這么想?!?/p>
在搖曳的燭光中,阿瑾看到年輕人的耳垂上有一個不明顯的、已經愈合的耳洞。再仔細一看,阿瑾忍不住驚呼:“你是女子?”
“噓?!?/p>
阿瑾用小狐貍爪捂住了嘴,小聲地追問:“你是女扮男裝在這里讀書?”
“嗯?!?/p>
“膽子好大!”
女書生笑著回道:“你膽子也好大?!?/p>
“這里書好多,比我身上的毛還多,幸好遇到了你,你能不能幫我找一本書?”
“好呀,這里的書我都讀過,你要找什么書?”
阿瑾給女書生講了老祖宗的事情,原本熱情的女書生聽完卻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這樣一本書。”
“怎么會呢?你們凡人有那么多寫狐妖的書。”
“是啊,你怎能在凡人寫的書中找到狐妖的過去呢?就像我也無法在書中找到女子真正的模樣?!?/p>
阿瑾空蕩蕩的胸口里好似炸了一聲悶雷,她怔在了原地。
“那我……該怎么辦呢?”
女書生思索了片刻,從自己破舊的書箱里拿出了一支嶄新的筆,遞給了狐妖。
“去找到真相,并由你記下來?!?/p>
女書生和女妖精好像天然有一種親近感,她們存在于話本的旖旎想象中,但又并不真正為世間所接受。
這讓她們在短暫的相遇里,成為摯友。
04
阿瑾回到了青青山。
她纏著姥姥回憶更多的細節(jié):“姥姥,我們的老祖宗為什么要下山???當時她不是有心嗎?”
姥姥仔細回憶,老祖宗修煉完成的時候,她還是個小狐貍崽子。當時的她趴在老祖宗的尾巴上,聽見老祖宗皺著眉說:“此山甚小,不夠!不夠!”聽到老祖宗大笑:“天地之間,還有誰更勝于吾?”
她記得老祖宗伸展她的身軀,恣意張狂,狂得似乎要將日月吞沒。
姥姥也疑惑了,她喃喃地問自己:“是啊,老祖宗能吞日月,為何要吃一顆腥氣的人心?”
阿瑾從青青山,到帝王墓,再到軒轅墳。她每到一個地方,就給女書生寫一封信。女書生從書生到狀元,一步步往上走。
阿瑾遵循摯友的建議,來到了千年前廢棄的王都,在遺址上她遇到了一只刻著甲骨文的老龜。
它說:“我不記得有什么吃心的狐貍,我只記得王上忌憚他的叔叔,剜了他的心。這很常見?!?/p>
這很常見。
阿瑾顫抖著在紙上寫下了真相:“她為凡人的私心,背負了不屬于她的罵名?!?/p>
阿瑾想要去找天道。
她想要糾正這個不公平的懲罰。
05
在阿瑾再次啟程前,她收到了摯友的最后一封信。信上說:“他們發(fā)現(xiàn)我女扮男裝了,我可能活不過這個秋天了,來見見我吧?!?/p>
阿瑾在讀完信的那一刻,就放下了一切往京城趕。
每一個村鎮(zhèn)都傳著“女狀元”的故事,她青春貌美,她貪權奪利,她倒反天罡。有人同情她,有人惋惜她,但沒有人認同她,人們都說:“女子登朝堂,實在荒謬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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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瑾空蕩蕩的胸口里似乎有東西吶喊:“不是這樣的!等一等!等一等!”
等一等!
但那些想讓她背負罵名的人卻不想等。
他們把處決提前到了夏天。
阿瑾沒有能像戲文里的橋段那樣,大喊出刀下留人。
她沒有來得及,她眼睜睜看著大刀落下,頭顱墜地,摯友的血濺了她一身。
06
阿瑾想去抱住摯友的頭,又想握住摯友的手。
但她最終伸出利爪,替摯友報了仇。
天道好像在此刻驚醒,在虛空之中凝視著阿瑾,斥責她:“對狐妖的懲罰還是太輕了?!?/p>
阿瑾對天道說:“我知道你從我們身上偷走的是怎樣一顆心了。”
天道似乎無處不在,不可捉摸。
他冷笑道:“那是一顆骯臟、貪婪、欲壑難填的心。”
阿瑾也冷笑:“不,那是一顆熱氣騰騰、生機勃勃的野心。你偷走了我們的野心,所以我們強大的祖先在無稽的故事里,明明站到了權力舞臺的中央,卻甘愿跳了一支名為禍水的舞。我的祖先讓我的摯友明白野心的妙處,所以你畏懼她們,蠱惑她們,最終毀滅她們?!?/p>
天道不再回答。
但阿瑾偏要問:“這天地好大,居然就容不下她的一顆野心?”
天道沒有回音,好像認定了阿瑾和她們只是在做徒勞的掙扎。
但野心是一顆如同野草般頑強的心,它一旦跳動,就不會停止。
阿瑾抱起摯友的身體,看見摯友的掌心用炭灰寫了小小的一行字:“帶走我的心吧。”
07
狐妖一族從阿瑾開始,又有了心。
那顆來源于摯友的野心,在阿瑾的胸腔跳動,直至喚醒了整個青青山。
這顆野心想要的非常多:想要書中擁有她們的故事,想要朝堂上站滿女狀元,想要這天地都屏息聆聽她們的欲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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