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完春晚,我們會成為有錢人嗎?”

“外賣詩人”王計兵,最近因一篇袒露心聲的散文再度引發(fā)關注。他講述了自己因詩歌創(chuàng)作被媒體追逐,一本本推出原創(chuàng)詩集后,原本是家庭“主心骨”的愛人,情緒有了起伏。在登上2024年春晚后,他們回到闊別已久的老家,親友們也紛紛探詢:“你們發(fā)財了吧?”

這讓王計兵很感慨:當整個社會都在狂奔時,人們總以為搞文學要么是為了出名,要么是為了賺錢。這似乎也無可指摘。但生活里理應還有一點別的東西。他的這番內(nèi)心感悟,給當代人帶來了深刻啟示:文學藝術究竟能為個體生命賦予怎樣的價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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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愛人問王計兵:成名之后,你會變心嗎?》 文藝帶不來豪宅名車,卻給了人們那股“撐住”自己的精神。王計兵說,相比“外賣詩人”的標簽,自己更喜歡“文化愛好者”這個稱呼,“大家記住了一個一面送外賣一面寫詩的人,卻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寫作歷程已長達37年?!弊?9歲起輾轉(zhuǎn)從事建筑工、撈沙工、廢品回收等職業(yè),成為外賣員后在送餐間隙持續(xù)記錄靈感、寫下詩歌,王計兵說詩一直是自己命里的“一顆糖”,詩歌為他的熱愛與執(zhí)著找到具象表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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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作家鄧安慶同樣是一名草根創(chuàng)作者,作為一個“在農(nóng)村長大的笨學生”,他為了生存“一路折騰”,面對生活的壓力,幾行字句就是透氣的窗口。直到2011年,他在網(wǎng)上發(fā)的一些文章被出版公司的編輯看到,出版了第一本書《紙上王國》,改變了生活和命運。對他的經(jīng)歷和文字,有讀者不以為然:“文學坑害了貧窮家庭的孩子。經(jīng)濟上的貧窮決定了他們沒時間深度思考、視野不夠開闊”,還認為比起喜好文學,有一份穩(wěn)定的經(jīng)濟來源更重要。鄧安慶以自身經(jīng)歷誠摯回應:“文學養(yǎng)活了我,也是我可以依靠的支柱——不是害我,而是救我?!碧热糇屑毴タ?,個人的遭際和文學選擇并無多大關系,反而是文學的陪伴和守護會幫助一個人熬過那些艱難時刻——有時候人需要的并不是多少物質(zhì)、多少解決方案,僅是需要被喚醒希望,被點燃對生命的熱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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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沂蒙二姐”呂玉霞 “從前你低看了文學,現(xiàn)在你又高看了它”。對于“文學致富論”,王計兵清醒的認識,點破了商業(yè)社會中某種功利化的精神困境。當下社會有兩種極端:要么神話文學的“點金術”,要么貶低為無用擺設,文藝仿佛變成了資產(chǎn)負債表,“也就那么回事兒”。

把文學當成名利的跳板,卻忘了它本是暗夜中亮起的螢火:一段熟悉的旋律、幾行突然想起的詩句,在生存壓力與精神追求之間建構(gòu)詩意棲居,形成對生命的恒久滋養(yǎng)?!度辶滞馐贰防镉袀€動人的場景:金陵名士杜慎卿看見兩個挑糞工卸了空桶,商量著去雨花臺賞落日,脫口而出的那句“菜傭酒保都有六朝煙水氣”,成為形容南京城市品格最有名的話語,三百年后仍令人動容。或許這樣的精神之美,能給我們以啟示,勞碌、平凡的生活里也有短暫休憩,也有審美愛好、精神追求,如同吃飯喝水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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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計兵的詩集沒有讓他暴富,卻讓千萬個同樣奔波勞碌的普通人懂得“低處的飛行也是飛行”。生活中,并不缺乏這樣美麗的時刻——在醫(yī)院、商場等公共場合,行色匆匆的外賣員停留片刻,坐在公用鋼琴前彈曲子,讓經(jīng)過的路人忘了趕路。兩年多來,“沂蒙二姐”呂玉霞在田埂地頭、柴米油鹽的尋常日子里寫下長長詩行,學習用鏡頭記錄農(nóng)民的辛苦,也定格農(nóng)民的善良、勤勞、勇敢、篤定。既不相信文學能點石成金,也不認為打工就必須活得灰頭土臉,勞動者把謀生的疲憊,變成審美的從容,呈現(xiàn)當代美育對打破等級秩序的追求,重塑社會對勞動價值的認知維度。正如王計兵所認識到的,自己之所以被注意,不是因為非凡,更多的是因為普通——對文學本質(zhì)的堅守,無需逃離生活本身;藝術并非高不可攀,它在每個普通人停下腳步看云的時刻閃閃發(fā)亮。最好的結(jié)果莫過于此,無關職業(yè)或階層,讓每個人在生活里,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“一顆糖”。

新華日報·交匯點記者 吳雨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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