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國人特別愛傳一個笑話,說的是英國國歌《天佑國王》之所以誕生,是因為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的肛瘺。沒有肛瘺,英國人至今不知道用什么做國歌。這種說法無論哪個法國人,甭管信不信這個說法,他們都熱衷于傳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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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名叫路易十四的法國國王,由于他能征善戰(zhàn),一度讓法國成為歐洲霸主,別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太陽王。他同時還有一個毛病,特別不愛干凈,平時根本不洗澡,只用各種香水掩蓋體臭。

長此以往不講衛(wèi)生,路易十四終于得了痔瘡,而且得的還是痔瘡里特別嚴(yán)重的那種——肛瘺,菊花周圍有根瘺管,不停往外冒膿血。為了解除痛苦,路易十四歷經(jīng)了幾次不成功的手術(shù),每次手術(shù)過程,整個凡爾賽宮都能聽到他的慘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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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想想,最可怕的一次手術(shù),醫(yī)生居然用燒紅的烙鐵燙國王的屁股,老頭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生生硬扛了過去,你不得不佩服這位菊花哥是條硬漢。后來,法國醫(yī)生發(fā)明了新的手術(shù)器材,總算給他治好了肛瘺。

路易十四手術(shù)期間,舉國上下為他祈禱。在凡爾賽宮附近的圣西爾皇家女子學(xué)校,校長布里諾夫人(Madame de Brinon)創(chuàng)作了一首祈禱詞,核心一句歌詞是“上帝保佑國王”。學(xué)生們每日誦讀,祈求國王康復(fù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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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易十四痊愈后,為了答謝這份虔誠,他親臨學(xué)校視察,并要求宮廷樂師讓-巴蒂斯特·呂利(Jean-Baptiste Lully)將祈禱詞譜成樂曲。此后,每逢國王駕臨,學(xué)生們便高唱此曲,逐漸成為宮廷傳統(tǒng)。

以上這些都是真實發(fā)生過的歷史,但是接下來,就是法國人口口相傳未經(jīng)證實的故事了。

相傳到了1714年,德國裔英國作曲家亨德爾(George Frideric Handel)在巴黎聽到這首曲子,大為驚艷,隨即將其抄走帶回英國,稍加改編后獻(xiàn)給了英王喬治二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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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治二世很喜歡這首歌,于是,這首法國宮廷小調(diào)搖身一變,成了英國國歌的雛形。此后,英國人在這首歌的基礎(chǔ)上,加入了一些海軍的口令之類的歌詞,最終成為了今天的英國國歌。這就是法國人相信的英國國歌的由來。

這個故事來自法國貴族克雷基侯爵夫人(Marquise de Créquy)的回憶錄,法國人在各種場合敘述這個故事,甚至包括在電視上也公開說這個笑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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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事實真是這樣嗎?

盡管這段故事充滿戲劇性,英國人對此非常惱火,公開表示查無此事。歷史學(xué)者們也集體潑了冷水。首先,時間線對不上。英國國歌《天佑國王》(GOD SAVE THE KING)的首次公開記錄是在1745年,而亨德爾早在1712年就定居英國,1714年他是否去過巴黎并無可靠記載。

其次,關(guān)鍵人物查無此證。布里諾夫人和呂利雖確有其人,但并無史料證明他們創(chuàng)作過這首祈禱曲。更尷尬的是,亨德爾本人從未聲稱自己是英國國歌的作者。

這個故事的源頭克雷基侯爵夫人的回憶錄,也被學(xué)者質(zhì)疑為“添油加醋”。這本回憶錄以記錄宮廷八卦著稱,但關(guān)于英國國歌的部分,編者直接標(biāo)注:“毫無疑問是無稽之談”。法國巴洛克音樂專家托馬斯·勒孔特(Thomas Leconte)更是直言:“這故事滿足了法國人的民族自豪感,但毫無歷史依據(jù)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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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拋開路易十四的“菊部貢獻(xiàn)”,英國國歌的真實起源同樣撲朔迷離。目前主流的說法有兩種:

一種是17世紀(jì)?;庶h戰(zhàn)歌說:1605年,詹姆士一世挫敗“火藥桶陰謀”后,“天佑吾王”的口號開始流行。1607年,音樂家約翰·布爾(John Bull)可能為此創(chuàng)作過一首贊歌,但曲調(diào)與現(xiàn)代版本差異極大。

還有一種是8世紀(jì)“愛國營銷”說:1740年,作曲家亨利·凱里(Henry Carey)在慶賀海軍勝利的宴會上首次演唱《天佑國王》,歌詞與現(xiàn)存版本高度相似。此后,這首曲子因在1745年蘇格蘭叛亂期間被用作“愛國宣傳曲”而風(fēng)靡全國,逐漸被默認(rèn)為國歌。

有趣的是,英國至今沒有法律明文規(guī)定國歌,全憑“約定俗成”。歌詞也隨君主性別在“女王”與“國王”間切換,堪稱全球最“靈活”的國歌。如果是女王,就叫“GOD SAVE THE QUEEN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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盡管漏洞百出,路易十四與英國國歌的關(guān)聯(lián)為何能流傳至今?原因無非如下:

首先,宮廷八卦的天然吸引力。權(quán)貴的隱私、滑稽的疾病、跨國的“文化剽竊”——這些元素組合起來,簡直是為吃瓜群眾量身定制的“歷史爽文”。

其次,英法百年互黑的傳統(tǒng)。英國人說了一句臟話,跟人道歉時會說:請原諒我的法語。法國人也這樣貶損英國人。兩國歷史上長期敵對,法國人樂見“英國國歌源自法國”的設(shè)定,英國人則可能將此視為對方法式傲慢的又一例證。

再次,英國國歌起源太模糊了。由于缺乏權(quán)威記載,任何傳說都能趁虛而入。

歸根到底,英國國歌肯定不是由于法王肛瘺而產(chǎn)生的,但是,我愛聽這種傳說。故事總比正史有趣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