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三月初三,上巳節(jié)
這是一個古老的節(jié)日
上古時期,人們以天干地支紀日
上巳,指三月的第一個巳日
每到這一天,先民都會來到水邊
以香薰草藥沐浴
洗去一身污穢,留下澄凈與幽香
他們相信,在春天里沐浴一番
洗去一冬的塵垢和晦氣
身體會更健康,以后就都是好運氣
而上巳的意義,遠遠不僅于此

01
三月三日天氣新
長安水邊多麗人
上巳節(jié),中國傳統(tǒng)的“春游之日”。它也可以說是古代的女生節(jié),因為平時養(yǎng)在深閨的少女們,這天都可以盛裝打扮、出門游玩。杜甫詩句“三月三日天氣新,長安水邊多麗人”,以及著名的《虢國夫人游春圖》描繪的都是上巳時女子春游的場面。
上巳節(jié)也是光明正大談戀愛的日子,《詩經(jīng)·鄭風·溱洧》就描繪了上巳這天青年男女云集水濱的情景:他們觀賞風景,采摘蘭草,說笑嬉鬧,互贈芍藥……與今天情侶約會沒什么不同。
為何選巳日作為游春的節(jié)日,原因已難考證。不過,“巳”在甲骨文中意指胎兒,是新生的象征。選這一天來感受春日生機,也算實至名歸。
鄰國日本,將三月三日定為女兒節(jié),又稱“桃花節(jié)”,這一天有女兒的人家會擺出精致的宮裝人偶。很多學者推測,日本女兒節(jié)也是受到中國上巳風俗的影響。
02
什么是“上巳節(jié)”?
上巳,指的是干支紀日歷法中三月的第一個巳日,所以又稱三巳、元巳、初巳。
“巳”是何意?東漢應劭在《風俗通義》中解釋:“巳者,祉也。邪疾已去,祈介祉也?!?清初顧炎武在《日知錄》中又說:“季春之月,辰為建,巳為除……古人謂病愈為巳,亦此意也。”
看來,“巳”有“福祉”“去除”兩層含義??紤]到甲骨文的“巳”寫作“子”,《說文解字》在解釋“包”字時,稱“包,妊也。象人裹妊,巳在中,象子未成形也”,因此“巳”又可解釋為“胎兒”,或被引申為“一種求子之祭”。
以“巳”為名的上巳節(jié),最初巫術氣氛極其濃厚,主要活動是在水邊祭祀,祓(fú)除不祥,周代稱之為“水濱祓禊”。祓,即“拔”;禊(xì),即“除”。
祓除儀式其實是一種象征性的“大掃除”,人們一般會選擇在季節(jié)變化的時間,舉行一些象征性的清洗儀式,把自己身上的穢氣驅逐干凈。
03
三月三與《蘭亭集序》
晉穆帝永和九年(353年)三月初三,會稽內史王羲之,與名士謝安、孫統(tǒng)、孫綽,以及本家子侄王凝之、王獻之等四十一人宴集于蘭亭,修祓禊之禮。曲水流觴,吟詠賦詩。

時值暮春之初,天朗氣清,惠風和暢。此地有崇山峻嶺,茂林修竹,溪流激湍。王羲之將大家的詩集起來,用蠶繭紙、鼠須筆揮毫作序,寫下了舉世聞名的《蘭亭集序》,這幅作品被后人譽為“天下第一行書”,王羲之也因之被尊為“書圣”。一場名士詩會,便聞名于世。
曲水流觴,是一種魏晉之時上層社會中流行的風雅的上巳節(jié)游戲。
一班文人墨客,選擇一處風雅靜僻的所在,各自安坐于潺潺流淌的曲水岸邊,然后有人把盛有美酒的杯子放入上游水中,讓酒杯順流而下,酒杯停在誰的面前,誰就取而飲之,并賦詩一首。《蘭亭集序》就是這一游戲的產物。
04
薺菜,三月三最火的植物
春回地暖,薺菜先知。人們還沒脫下棉襖,薺菜已經(jīng)在郊外的田野、路邊、林下冒出嫩芽了。南宋辛棄疾有詩云:“城中桃李愁風雨,春在溪頭薺菜花?!泵枥L了薺菜報春的情景。
南宋的陸游是薺菜的鐵桿粉絲,他不僅潛心鉆研薺菜的各種烹飪技法,甚至到了“日日思歸飽蕨薇,春來薺美忽忘歸”的癡迷程度。嫩薺菜好吃,那么老薺菜呢?
到了清明時節(jié),薺菜搖身一變,長到了半米高。薺菜與“吉財”諧音,在一些南方地區(qū),人們把薺菜花當作牡丹花戴在頭上。
此時,薺菜枝葉粗糲,已不堪食用。但南方人想出了物盡其利的一招:煮雞蛋。民諺有云:“三月三,薺菜煮靈丹。”靈丹,就是雞蛋。
清代,蘇州文士顧祿的著作《清嘉錄》有云:“薺菜花俗稱野菜花,三日人家以置灶陘上,以厭蟲蟻,侵晨村童叫賣不絕,或婦女簪髻上以助明目,俗稱眼亮花?!庇涗浟饲宄瘯r期,民間還有將薺菜花置于灶頭邊,用來防蟲驅蟻的習俗。
于是,在民間逐漸就有了尊崇薺菜的信仰。百姓認為,春季應時食用薺菜,可以達到驅邪防蟲、明目強身的功效。由此,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皆喜食薺菜。甚至在江南地區(qū),還有農歷三月三為薺菜生日的說法。
05
寒食?清明?上巳?
傻傻分不清楚
和上巳節(jié)日期相近的節(jié)日有兩個,一個是清明,另一個是寒食。也許是因為它們的日期挨得實在太近了,古時很多詩人就常常把這三個節(jié)日不加區(qū)分地混在一起。
學者們現(xiàn)在也普遍認為,清明節(jié)俗是由清明吞并寒食、上巳兩節(jié)的風俗而來,主要因為這兩個節(jié)日都是古代關于春天的文化節(jié)日,而它們又很不幸地忽前忽后剛好處在清明節(jié)氣的附近。
大概在唐之后,漢族地區(qū)的上巳節(jié)(三月三)和寒食節(jié)基本上都被清明節(jié)給兼并了,上巳節(jié)漸漸成了一個有名無實但異常美麗的文化記憶,盡管許多文人仍然喜歡以“上巳”之名入詩,抒發(fā)春日的喜悅或惆悵,但也僅僅是一種風雅的追憶。
06
三月三,中國多個民族的傳統(tǒng)節(jié)日
如今的中國,只有少數(shù)地區(qū)還依稀遺留著上巳節(jié)的古老風習。
壯族在三月三舉行“歌圩節(jié)”,男女對歌,傳情表意,當對歌達到高潮時,青年男女便拿起天琴,邊唱邊舞,盡情歡樂。
侗族在三月三有“花炮節(jié)”,搶花炮、對歌、斗牛、斗馬,以求吉兆。
“三月三”也是畬族的傳統(tǒng)佳節(jié),外出踏青,吃烏米飯,以緬懷祖先,所以這個節(jié)日也被稱為“烏飯節(jié)”。在“三月三”祀祖先時還會舉行從火堆上滾過的“煉火”等富有民族特色的儀式。
瑤族有“干巴節(jié)”,集體漁獵,唱歌跳舞,共慶豐收。
海南五指山地區(qū),每年農歷三月初三,黎族村寨的男女老少會帶著粽子和糕點聚集到五指山一帶。除祭祀祖先外,男女青年會在節(jié)日這一天互訴衷情。
貴州望謨縣的布依族同胞,會用跳糠包舞的形式,歡慶三月三。這一天在布依語中稱“向善”,是布依族人緬懷先祖、感恩自然、交流情感的傳統(tǒng)節(jié)日,除祭祀之外,撒漁網(wǎng)祈豐收也是其中重要一環(huán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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