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3年7月22日,浙江省寧波市慈溪市滸山街道界牌村原黨支部書記朱曉其,以挪用公款罪、詐騙罪,被寧波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無期徒刑,剝奪政治權利終身,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。

圖|早期法庭審判 非本文

別看朱曉其只是一個村支書,他的犯罪事實足以讓你瞠目結舌。

他當上界碑村村支書只有13個月,而就在這13個月內,他利用職務之便挪用集體資金竟達609.6萬元。

除此之外他還是一個巨騙,詐騙金額高達295萬元。

而其整體的涉案金額竟高達近千萬元,這近千萬元的錢財在他任村支書的近一年時間里,幾乎全部被揮霍一空。

揮霍到哪里去了呢?

賭,占了很大一部分。

當然這還只是他的經濟犯罪情況,除此之外,朱曉其的私生活更是糜爛到了極點,縱欲無度的他,幾乎已經到達了嗜色如命的地步,其中細節(jié)簡直不堪入目。

朱曉其本是當地一個小有名氣的私營企業(yè)的老板,他是如何當上村支書的?最后又是如何一步步墜入深淵的的呢?

圖|慈溪市位置圖

朱曉其出生在1965年,原是界牌村的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,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在地里面朝黃土背朝天的“刨食”,但他與其他村民不一樣的是,他腦子特別活,經常去搜尋一些掙錢的門道。

上世紀90年代初,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,“有腦子”的他率先覓得機會,當其他村民還依舊在農田里不辭辛苦的勞作時,他就已經在家門口辦起了一個私營企業(yè)。

別看朱曉其只是一個農民,他憑借著腦子活,能說會道,幾年下來,很快把企業(yè)經營的有聲有色,在當地頗有影響,他也成為了當地小有名氣的老板,賺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。

朱曉其是一個非常懂得“人情世故”的人,在企業(yè)經營的過程中,他經常與當地官員打交道,在與官員打交道的過程中,他將自己的“人情世故”發(fā)揮到了極點,送錢送禮是經常有的事,這也是他的企業(yè)之所以在殘酷的競爭中存活了下來的原因之一。

與官員打交道,讓他看清了一個事實,那就是有錢不如有權,但是還必須得有錢,沒有錢就沒有“人情世故”,沒有權就只能低三下四的送錢,于是他悟出了一個人生哲理:有了權才能賺更多的錢。

因此,他有了從政的念頭。

于是,他開始在村里大獻殷勤,多次給村里贊助福利,尤其是到春節(jié)的時候,更是他最忙的時候,他會給村里的困難戶挨家挨戶送錢送物。

就這樣,經過一段時間“奉獻”,他將全村的心都給“俘獲”了,全村沒有不夸他的,都說他仗義,致富了不忘本。

朱曉其通過這一頓操作,博得了全村上上下下一片贊譽聲,贏得了一眾人緣。

圖|貪官漫畫形象

1997年,村黨委成員一致同意他入了黨,為了讓他帶領全村致富,他還被選為界牌村村委會副主任。

2001年12月界碑村黨支部換屆,朱曉其憑借著之前積累下的好人緣,再加上他把廠子經營的紅紅火火,全村人民都認為,他很有經營頭腦,如果在他的帶領下,全村肯定會越來越好。

于是,朱曉其不費吹灰之力,就當上了界碑村的黨支部書記。

當選上村支書之后,他煞有介事的說一定不會辜負全村人民的重托,一定帶領全村脫貧致富,都能過上好日子。

其實在他心里,他早已經樂開了花,帶領全村人民致富,只不過是在明面上說的話罷了,讓自己迅速致富才是他要做村支書的真正目的。

朱曉其為什么要急著致富?

原因是他迷上了賭,他要快速“致富”,為自己籌集賭資,之所以要當村支書,就是盯上了村里的集體財產。

早在他當選村支書之前的7月份,朱曉其突然迷上了賭球。

那是2001年7月的一天,朱曉其去酒吧里瀟灑,在酒吧里,他偶然見一些人邊看足球比賽直播邊以足球打賭,他覺得很新鮮好玩。

他被這種方式深深的吸引,覺得這個有意思,于是很快參與其中。

剛開始,他不知道這些賭球里面的道道,不敢輕易下大注,每次下賭只在1000-2000元之間。

他運氣好,這次賭球他贏了不少,心里非常高興,認為賭球“大有可為”,他似乎一下子找到了賺大錢的機會,從此一發(fā)不可收拾。

之后他把全部的心思幾乎全部放到了研究賭球上,在一點一滴的累積下,他認為自己悟到了其中的門道,于是他的賭注也越來越大。

在這其中雖然小有賠錢,但大部分還是賺錢的,這更加堅定了他的信心。

有一次他到沈陽出差,當時世界杯正在進行,他按捺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又興奮地參與其中,這一次他一出手便是2萬元的賭注,結果又贏了。

看著手中的那一沓百元大鈔,他心里按耐不住的興奮,他忘乎所以的認為,他已經將賭球中的道道全部研究透了,這種來塊錢的方式簡直太刺激了。

在他眼中,球場上翻滾的足球根本就不是球,而是一個個向他飛奔而來的金元寶。

從沈陽回來之后,他的賭癮越來越大,哪還有心思帶領全村人民致富,歌舞廳、棋牌室成為了他,經常光顧的地方。

一些私企業(yè)的老板成為了他賭友,和這些人在一起的時候,朱曉其一是為了面子,二是認為自己非常懂球,于是每次下注都是萬元以上。

但也就是回到了慈溪以后,他的運氣似乎已經用完了,除了偶爾能贏一次以外,他大把的鈔票全部落到了對方的手里。

賭博就是這樣,越輸越想賭,越輸越想贏過來,也就是在這種心理下,朱曉其越陷越深,在短短的一年多時間里,他就輸掉了300多萬。

他輸光了家里的現金,又輸掉了自己企業(yè)的資金,到后來發(fā)展到向熟人借、向銀行貸,最終將黑手伸向集體資金。

除了賭之外,朱曉其的私生活也是極其的糜爛。

剛開始辦企業(yè)的時候,為了能把企業(yè)辦下去,他經常請一些人到當地的歌舞廳、洗頭房里“消費”。

在服務好“客人”的同時,他也開始染指這些茍且之事,慢慢地開始變得不能自拔。

當上村支書以后,自認為又有權又有錢的他,更加肆無忌憚,竟然開始包起了情婦。

2001年底的一個下午,朱曉其與幾個朋友一起來到當地某歌舞廳“消費”,在這里,他偶遇了時年24歲的溫州籍坐臺小姐陳某。

朱曉其看到陳某的第一眼,便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。

陳某畢業(yè)于某音樂學院畢業(yè),歌唱得好,素質也好,人長得更好,為了掙錢,除了唱歌之外,她也開始了坐臺。

自從朱曉其見到陳某以后,便開始三天兩頭的往這個歌舞廳里跑,目的就是和陳某行茍且之事。

朱曉其出手很大方,除了正常的支出之外,他每次還都會給陳某小費,一給就是四五百元。

除此之外,他還經常約陳某外出或游玩,或吃飯,出手極其闊綽。

而陳某自遇到這位出手大方又呵護有加的朱老板后,也是喜不自禁,以為找到了靠山和依托。

2002年春節(jié)剛過,陳某就匆匆從溫州老家返回慈溪與朱曉其相會。

之后,朱曉其為了行事方便,更是直接在市區(qū)租了房子將陳某包養(yǎng)了起來,每月還付給陳某1萬元的生活費,在村民和老婆的眼皮底下享受起包“二奶”的時髦生活來。

漸漸的,陳某過夠了這種“地下夫妻”的生活,并提出讓朱其曉娶她,朱曉其自然不會同意。

在他看來,他與陳某在一起,更多的是玩玩而已,如果真的把陳某給娶了,那也就等于把他的丑事公之于眾了,到那時不僅家庭破裂,就連村支書也當不成,這是他不想看到的。

陳某見他不愿意,便退而求其次,讓他在自己的老家溫州市區(qū)黃金地段給自己買一套房子。

最終,在陳某的軟硬兼施下,朱曉其只好花了100余萬元,給陳某買了一套房子。

這套房子也就成為了二人的“淫樂窩”,朱曉其每逢周末便會駕車前往這里與陳某共度二人世界,其中細節(jié)簡直不堪入目。

肆意的賭球和無度的揮霍,使得本來家底就不算厚實的朱曉其在經濟上很快就捉襟見肘。

本來就是沖著村集體資金而來的朱曉其,當上村支書還沒幾天,就迫不及待地將罪惡的黑手伸向了令他饞誕欲滴的集體資金,開始了幾近瘋狂的豪奪。 2001年12月24日,他把村出納施某叫到辦公室,以個人需要短期資金周轉為由,要施某開張現金支票給他。

施某說他這樣做違反制度,但朱曉其卻以辭掉他鄉(xiāng)威脅,最終成功挪用了45萬元公款。

從此,朱曉其一發(fā)不可收了,他以“周轉”為名,在之后的一年時間里,共挪用公款總計達609.6萬元之多。

期間,朱曉其不僅大肆挪用公款,而且想方設法詐騙個人的錢財,甚至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。

為了賭球和供養(yǎng)情人以及維持奢侈生活的需要,從2001年底至2002年11月,朱曉其以辦理村土地征用手續(xù)收取預付款以及短期貸款為名,先后數次從私營老板胡某、李某以及某公司等騙得人民幣195萬元。

2003年1月案發(fā)前夕,朱曉其又以幫助同學還貸款需要短期借用為由,將包工頭胡某等四人剛領到手的100萬元工程款在一周內全部騙到手中。

朱曉其騙個人、騙單位,急了也敢騙組織。

2002年7月和8月,朱曉其分兩次從村集體資金中提取45萬元和35萬元用于歸還賭債和供自己揮霍。

中國有一句俗語,將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

2003年1月15日,朱曉其挪用公款的事東窗事發(fā)。

那一天,慈溪市滸山街道村級會計代理站在審核該街道界牌村財務時,發(fā)現該村賬面大額資金流動頻繁、異常,賬上出現了大額的虧空,于是很快向上級作了匯報。

當日,市紀委立即組織精干力量,根據線索排查初核,經過調查發(fā)現,這些虧空與村支書朱曉其有著直接的聯系。

于是,1月18日,上級有關部門決定對界牌村黨支部書記朱曉其立案調查。

隨后有關部門經過五天的連續(xù)作戰(zhàn),一舉查獲朱曉其在擔任界牌村黨支部書記的13個月間,利用職務之便挪用集體資金609.6萬元、詐騙295萬元,涉案金額近千萬元的特大經濟案件。

除此之外,辦案人員還發(fā)現了他的私生活極其糜爛。

就這樣,一條集賭、色、騙“三毒”于一身、平均日吞2.3萬元的巨貪終于浮出水面。

1月23日,朱曉其因涉嫌巨額挪用公款和詐騙被公安部門刑事拘留。

2003年7月22日,寧波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挪用公款罪、詐騙罪判處朱曉其無期徒刑,剝奪政治權利終身,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。

朱曉其只是一名村支書,他卻創(chuàng)下了寧波市建市以來農村基層干部經濟個案犯罪金額之最。

在人們眼中,巨貪,一般都是吃一些大官,可令他們想不到的是,一個村支書竟然成為了巨貪,涉案金額高達近千萬,真是讓人不敢想象。

朱曉其的被查,同時也是一種警醒,那就是要加強對基層干部的監(jiān)督, 不要認為小地方就沒有貪官,而是越小的地方越容易出現“土皇帝”,在這里,他們的權力一點兒都不比那些大官要員要小。

“老虎”固然可怕,但“蒼蠅”多了,也同樣是一件頭疼的事,他壞的是“神經末梢”,一旦最基層出現了問題,那就是大問題。

一個小蒼蠅就能壞了一鍋粥,更何況是這種綠頭大蒼蠅呢?

相比于大官要員,“土皇帝”危害更大。

別讓一個小小的蒼蠅壞了大事,在“打虎”的同時,且不可小覷“拍蠅”的重要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