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宏是一名初二年級的男生,他兩歲時父母離異,現(xiàn)在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。他從小由奶奶帶大,和奶奶居住在一起,奶奶是權威型家長,經(jīng)常嘮叨。父親開公司,和阿宏居住在同棟小區(qū)不同樓層,父親總是期待孩子按照他的要求和期待行事。后媽在家中沒有經(jīng)濟收入,在家中話語權較弱,很少對孩子提要求。他家住得離學校很遠,需要兩到三個小時車程。阿宏喜歡繪畫,語文和數(shù)學成績較好。

近半年來,阿宏兩次不來學校,也沒有回家,在外面游蕩一兩天,而后才回歸正常學習。他離家出走后,成績下滑嚴重。阿宏表示自己不喜歡父親,感覺父親對自己沒有愛,有時候出現(xiàn)生活沒有意義的想法。父親反饋,阿宏已經(jīng)半年沒有和他說過話了。
阿宏父親:我每次敲阿宏房間的門,他都不回應我,已經(jīng)快半年了。我想知道怎么和他關系好一些。另外,奶奶說他沉迷游戲,每天作息特別不規(guī)律,有時候生氣還摔東西,脾氣特別差。我想讓他控制一下情緒,尊重長輩,控制網(wǎng)絡使用時間。
我:如果您去他的房間敲門,他回應你,并且控制自己的脾氣,控制網(wǎng)絡使用時間,他的狀態(tài)是什么樣子的?
阿宏父親:和家人相處和諧,他和我的關系也比較親近。
阿宏父親:可能有些事情上,我確實沒有控制好自己,憤怒地回應了阿宏。我因為工作原因,加上他弟弟的身體不好,經(jīng)常要帶他弟弟去做康復,沒有很多時間,可能給他造成了忽略的感受。
我:阿宏,看得出,回憶起和父親相處的一些小事,你感覺特別委屈。
阿宏:他根本不尊重我,我都是奶奶照顧大的。以前和他出去,他總是莫名其妙因為小事情揍我,說我。我憑什么要理他。
我:我很好奇,其實你在那段時間和他關系特別好,兩個人共處了十多天,告訴我,是什么原因?qū)е履菚r候和父親那么親近的?
阿宏:我不知道,我猜是因為我不用做什么。白天就是父親做飯給我吃,我做完作業(yè)上完網(wǎng)課,有時畫一會兒畫,他也會夸我畫得不錯。晚上我和父親一起玩游戲,他也會夸我玩得不錯。
我:父親和你長時間的相處和鼓勵,對你而言意味著什么?
阿宏:我覺得跟他關系還不錯,發(fā)生什么事情都會想跟他說。

阿宏提到這個部分后,氣氛變得明朗起來,也更愿意交流了。他開始描述小時候和父親親近,一起出去騎自行車玩耍的場景。父親看到他考了好成績,也會拍拍肩膀表示贊許。但是這半年都沒有機會在一起,也沒有肢體上的互動。特別是過年的時候父親都不回來,阿宏和父親也沒有下樓和親戚朋友們社交。
阿宏:他總是說要陪我,上次過年,他說好的帶我去玩,他過年都沒有回來。我現(xiàn)在無所謂了,我不想跟他親近了。
阿宏:他從沒有遵守諾言,他只會不停地斥責我,有好多事都是這樣。以前上學他會送我,自從我學會坐公交車,我自己坐車上下學,再也不需要他送我了。他知道我錯過一趟公交車要等多久嗎?我每次晚修都是晚到,我總是周五早走的那一個,就因為怕錯過了末班車。當我有時候沒有等到車的時候,我就不想去學校了,也不想回家里,在老地方那家超市門口休息也挺好的。
我:從自己獨立來學校這件事,能感覺到你深深的委屈,以及對父親有一些不滿。你覺得父親怎樣做會更好呢?
阿宏:我不知道,我不期待了。
阿宏表示,有時候在家里奶奶一直嘮叨,和奶奶很難溝通,會忍不住發(fā)脾氣,摔東西。阿宏承認在家里有時候急了會出現(xiàn)這樣的行為,但是只有這樣,奶奶才會閉上嘴,才能減少嘮叨。但是在學校,阿宏從來沒有發(fā)生過這樣的情形,我讓阿宏描述自己是如何在學校控制脾氣的。
阿宏:在學校也會有人讓我不舒服,讓我覺得有點煩,我也想摔東西震懾他們。有一次,有個人說我,我握緊拳頭,準備砸東西。
我:后來你摔東西了嗎?
阿宏:沒有。
我:你是怎么成功阻止自己的?
阿宏:我跟他說,你能不能閉上嘴。
我:這個方法在家里管用嗎?
阿宏:嗯,有時候管用。
我:什么時候?
阿宏:有一次奶奶大吼大叫說我,說要斷了我的網(wǎng)絡,說我這也不好那也不好。我很生氣,她快把我逼急了,但我沒有摔東西。我讓自己冷靜下來,跟她說,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。
我:真了不起。
我和阿宏的父親進行了家庭指導,為此阿宏和父親都可以做一些事情,不讓問題掌控他們的關系。阿宏說他的具體策略是控制情緒,父親的具體策略是多陪伴,讓阿宏在自己的管理下生活,而不是由奶奶掌控。
我提醒阿宏父親有許多時刻問題沒有發(fā)生,也沒有影響阿宏的表現(xiàn),比如在學校的時候,阿宏就可以控制情緒。我提醒阿宏父親,兩人都應該更加關注正向事件發(fā)生的時刻。
我在潛意識狀態(tài)下找到了阿宏的病理性記憶,小學二年級的時候,語文測驗在眼前,接著就是各種嘈雜的督促聲。每次準備測驗,他總是覺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。父親駕車送他去學校,他在車里盡力保持冷靜,避免讓父親發(fā)現(xiàn)他的緊張,似乎在父親身邊,他的感覺會好一點。我對阿宏的病理性記憶進行重組,他緊張的情緒下降了許多。

記憶重組干預兩個多月后,阿宏的情緒狀態(tài)改善和穩(wěn)定很多,離家出走的情況也很久沒出現(xiàn)了。阿宏對父親的態(tài)度柔和了許多,父親表示在家中努力制造時間和空間與孩子溝通,每周放學,父親都來接阿宏。阿宏和父親相互分享對一些社會新聞的觀點和看法,關系很融洽。他表示,自己有父親接送,不必轉(zhuǎn)多趟車,也會感覺上學的旅程輕松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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